“八斤六两,是一个大胖小子!”闻言秦营长哭了:“平安就好!”
谢婉清重生了,回到1982年。上辈子,谢婉清嫁给了秦毅霖,一生无子。她听了秦毅霖的劝,把侄子当亲儿子培养,掏心掏肺。结果病重是,却被侄子拔掉氧气罩——“都怪你霸占了我妈的位置,害我一辈子都只能管我的亲爸叫叔叔,现在你死了,我们一...
第1章
1982年腊月,春节将至,东南军区洋溢着节日的喜悦。
在军营的一处机密角落,首长严肃地对谢婉清说:“谢同志,我们已经为你安排好了火灾假死的场景。半个月后,你就可以以新的身份,随我们前往西北科研基地,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谢婉清坚定地回答:“是!为祖国的科研事业献身,是我无上的荣耀。”
半个月后,恰逢她名义上的大伯嫂——周玉婷的预产期。然而,周玉婷实际上是丈夫秦毅霖的另一房妻子。
前世,周玉婷生下了一个儿子,而谢婉清却终身无子。她全心全意对待这个侄子,却在重病时被对方拔掉了氧气罩。
“都怪你占了我妈的位置,让我只能叫我的亲爸叔叔。现在你死了,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!”
原来,那个所谓的侄子,竟是秦毅霖和周玉婷通过试管婴儿技术所生。秦家一家骗了她一辈子,她对秦毅霖恨之入骨。
重生后,她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假死脱身,彻底离开秦毅霖!
离开军机处,谢婉清绕过小路,走到阳光下。
还未适应刺眼的光线,就看到秦毅霖满脸焦急地跑来。
腊月的寒风凛冽,他的白色军衬衣被汗水湿透,紧贴在身上,显露出分明的肌肉线条。他刚毅俊朗,气势逼人。
一看到她,秦毅霖紧绷的面容瞬间放松,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媳妇儿,你去哪儿了?怎么出来也不告诉我一声?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害怕吗?”
“以后千万别再一声不响地出门了,要是找不到你,我可怎么办?”
他的话腻歪至极,路过的战士们纷纷起哄。
“哎呀,咱们秦营长真是宠妻狂魔,一刻都离不开嫂子!我以后有了媳妇儿,也要像秦营长学习,把媳妇儿当成命根子一样宝贝着。”
“没错,别看秦营长在训练场上冷面无情,其实背地里是个暖男呢!嫂子爱吃的他都会做。”
“你们敢开秦营长的玩笑?别忘了,他曾经为了保护嫂子,赤手空拳打死七头狼的事。当时他浑身是血,却愣是护着嫂子毫发无伤!”
营里的战士们都知道,谢婉清是秦毅霖的命。
然而,谢婉清闻着秦毅霖身上浓厚的桂花油味,心头一阵反胃。
桂花油是周玉婷惯用的东西,显然,他刚从那边过来。
她不明白,秦毅霖为什么能一边爱她,一边坦诚地欺骗她?
察觉到她的紧绷,秦毅霖假装踹人,赶走战士们:“去去去,别在我媳妇儿面前说这些,她脸皮薄,该害羞了。”
转过头,他拉着谢婉清的手说:“媳妇儿,咱们去供销社买点麦乳精吧。大嫂的预产期就在除夕前三天,我怕她生完孩子正好过年,供销社不开门。”
秦毅霖目光柔和,眼中满是父性的光辉和期待。
前世,谢婉清也曾见过这样的眼神,但她当时真的相信了秦毅霖的话,以为周玉婷肚子里的孩子是秦家大哥的遗腹子。
甚至,周玉婷难产时,秦毅霖在产房外守了三天三夜,之后还在军区大办洗三礼……她也都毫无怨言地跟着忙前忙后。
所以这一世,她火灾假死的消息,就当是她送给秦毅霖孩子洗三礼的礼物了。
庆祝他初为人父。
到时候,他和周玉婷一家三口,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过日子了。
察觉到谢婉清的失神,秦毅霖捏了捏她的手:“媳妇儿,怎么了?”
谢婉清没有回答,他倒是挑眉一笑,靠近她耳畔:“你是不是在想,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?”
搂在她腰上的手一紧,他语调狎昵:“媳妇儿想要孩子,我就多努力努力呗。”
压下眸中的冷漠,谢婉清推开他:“你正经点,既然要去供销社就赶紧走。”
还有半个月,她就会从秦毅霖的世界彻底消失。她这辈子,都不会给他生孩子。
第2章
这次去供销社,秦毅霖的行为举止一如往常。
他先是给谢婉清挑选了香皂、雪花膏和酥皮果子,最后才买了麦乳精。
但回到家属房后,他立刻拿出那两罐麦乳精,面色平静地对谢婉清说:“媳妇儿,你在家休息会儿,饿了就先吃点酥皮果子。我给大嫂送点东西,马上回来做饭。”
此时,周玉婷还住在军区外的合租房里。
秦毅霖虽有心接她入住家属院,但碍于自己只是营长,分到的房子仅够两人居住,只得作罢。
谢婉清没有多言,只是像往常一样叮嘱道:“好,你早点回来。”
秦毅霖温柔一笑,点头应允,如同往常一样亲吻她的额头后转身离去。
“咔嗒”一声,房门关闭。谢婉清立刻冷下脸,掏出手绢擦拭刚才被亲过的地方。
他们军校相识,因爱而信,毕业后她放弃了枪械研究所的工作,选择随军,在东南军区担任文职。
原本生活幸福美满,但自从去年秦毅霖独自回老家后,一切就变了。
起初她关心他的忧心忡忡,如今重生后她才明白,秦毅霖回老家是因为他大哥去世。
他不仅答应为大哥留后,还把周玉婷接来身边,一起演戏骗她,让她以为周玉婷肚里的孩子是已故大哥的遗腹子。
想到上辈子的悲惨结局,谢婉清不禁浑身颤抖。
桌上的两人合照显得格外刺眼,她拿起相框,手一松,“啪嚓!”相框砸在地上,玻璃碎裂。
她冷漠地看了一眼,拿起灰撮和扫把,将照片、相框和碎玻璃一股脑扫进垃圾堆,却不慎被碎玻璃割伤了手。
她捂着受伤的手指回家,正好在门口撞见提着两棵白菜的秦毅霖。
一见她手上的鲜红,秦毅霖立刻慌了神。
他扔掉手中的东西,急忙抱起她:“媳妇儿,怎么了?怎么流血了?”
直到包扎完伤口,他眼中仍满是自责和后怕。
他握着谢婉清受伤的手指,放在嘴边轻轻吹着,动作极其轻柔。
“媳妇儿,你有凝血障碍,上次流鼻血就差点休克。
要不是我及时回来,你恐怕就没命了。怎么还这么不小心?”同样的话,他说过不止一次。
望着他的眼,谢婉清突然问:“没有我,你真的活不下去吗?”
秦毅霖当即握着她的手贴在胸口,目光诚挚而坚定:“媳妇儿,我爱你,没有你我活不下去。如果我有半句假话,就叫我失去这身军装。”
他继续说道,“我知道你也爱我,为我的骄傲而骄傲。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千万别再受伤了。”
谢婉清一字一句听完,从容笑道:“好,你的话我记住了。”
掌心传来他强劲而规律的心跳,她知道秦毅霖说的是真话。
但她更想看看,自己“死后”,秦毅霖是否会失去那身军装?没了军人的光环,周玉婷那对白眼狼母子还会不会紧贴着他?他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?
晚餐后,谢婉清借口累了早早上了床。
秦毅霖收拾完碗筷后从身后抱住她,大掌轻轻拍在她的胳膊上。
这些年来,他一直这样哄她入睡。这些细节都彰显着他对她的爱。
但谁又能想到,这样的男人会骗她一生呢?
谢婉清闭眼假寐,呼吸均匀。
没过一会儿,耳边传来秦毅霖的低声试探:“媳妇儿,你睡着了吗?”
她没有回应,只是控制着呼吸更加平缓。
不久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门关上了。
确认四周安静后,谢婉清起身离开军区,走向周玉婷的合租房。
很快,她抵达了周玉婷的住所。
隔着栅栏,她看见秦毅霖正轻柔地抚摸着周玉婷的肚子,嘴里还念着:“宝宝乖,叫爸爸。”
第3章
秦毅霖眼中的怜惜,谢婉清曾经见过无数次。
她轻轻按着小腹,闭上了双眼,那里曾经也孕育过一个小生命。
但由于她的凝血障碍,意外受伤导致流产,那锥心的痛楚她至今难忘,也记得秦毅霖红肿着双眼,跪在病床前颤抖着恳求她:“婉清,只要我们能在一起,我愿意永远不要孩子。你一定要振作起来,我真的不能失去你……”
他的承诺,曾是她最坚实的依靠。
当初,她坚信他们是彼此的幸福,会携手白头,共度一生。然而,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。
许久,谢婉清缓缓睁开双眼,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对仿佛恩爱夫妻的两人,默默离开了。
回到家,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离婚报告,走到灶台边将其烧毁。
既然决定假死,这离婚报告也就没了用处。
丧偶两年后,婚姻关系会自动解除。至于秦毅霖,她从未想过要与他告别。
第二天,阳光明媚。谢婉清从床上爬起来,一旁的铺盖卷整整齐齐,连褶皱都与昨天如出一辙。
她坐在床边,特意摸了摸掌下冰凉的床褥,秦毅霖昨晚果然没有回来。
她的眼神暗了暗,片刻后,洗漱干净,换上一套绿军装出门上班。
早操的集结号已经吹响,但秦毅霖并未像往常一样站在队伍最前方。
谢婉清微微一愣,但随即释然。
他在哪里,与她何干?她低着头继续前行,房后的角落却隐约传来说话声——
“秦营长,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说话的是部队的政委。
“你自己也说过,谢婉清同志比你的生命还重要。她堂堂军校高材生,却为你流产伤了身子,放弃去枪械研究所的机会,只在档案室当文员。可你……你怎么能和自己的亲大嫂这么没分寸呢?你就不怕婉清同志知道了跟你离婚吗?”
话没说完,就被秦毅霖轻松又笃定地打断:“不会,婉清相信我。”
听听,秦毅霖是多么自信才敢如此嚣张,笃定她谢婉清离不开他?
听到这里,谢婉清面无表情地离开。
她突然有点好奇,当自己彻底离开秦毅霖时,他会是什么表情。
因为要假死离开,手头的工作需要交给新来的档案员,谢婉清一忙就忙到了中午饭点。
秦毅霖照常打好饭来到档案室,两个铝饭盒在谢婉清面前打开,里面装的都是她爱吃的菜,甚至连她不吃的姜丝都已经被提前挑了出来。
“我今天起得早,见你没醒就没叫你。早上没有不吃饭吧?”秦毅霖关切地问道。
和往常一样关心的话,此刻在谢婉清听来却充满了讽刺。
“你昨晚一直在家吗?”她淡淡地问道。
言,秦毅霖夹菜的手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,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一筷子鸡蛋落入谢婉清碗中。
“我当然在家了,大晚上的不守着媳妇儿睡觉,我能去哪儿?”秦毅霖笑着说道。
谢婉清眸色一暗,戳着碗里的饭,心中冷笑。
是了,大晚上的,他确实应该守着媳妇儿睡觉。只是他守的,是另一个媳妇儿。
档案室从前只有谢婉清一个人,平时吃过午饭后,秦毅霖都会在这里陪她午休一会儿。
但今天谢婉清实在不愿看见他,直接下了逐客令:“今天来了新人,你继续睡这不方便,你走吧。”
秦毅霖见确实多了个人,也没多想,只笑着说:“大嫂说感谢我们这段时间的照顾,晚上请我们过去吃个晚饭,下午我来接你一起过去。”
说完,不等谢婉清拒绝,他就离开了。
下午,还没到下班的点,秦毅霖就早早来档案室等着了。
就好像生怕谢婉清不给面子,不去吃周玉婷那顿饭。
还有不到半个月就离开了,谢婉清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,索性推着二八大杠,跟秦毅霖一起走。
越临近除夕,过年的氛围越浓。
军区内外,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,换上了喜庆的对联,周玉婷的住所也不例外。
只是当谢婉清抵达周玉婷家门口时,却见那里围了一圈人,闹哄哄的。
走进后才发现,是一个媒婆正拉着个男人,让他和周玉婷相亲。
“周家妹子,我给你介绍的人绝对务实上进、踏实肯干!他都说了,会把你肚里的孩子当成自己亲儿子养!”媒婆热情地介绍道。
闻言,秦毅霖当即变了脸色,几步挤开人群,冲过去挡在了周玉婷身前。
“都滚!我的孩子用不着别人养!”他怒吼道。
第4章
话音刚落,谢婉清与秦毅霖在人群中目光交汇,他瞬间脸色苍白。
毫不犹豫地驱散了周围的人,跑到她面前,紧紧握住她的手,急切地解释:“婉清,我说错话了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是想说,大嫂怀的是我们秦家的骨肉,大哥不在了,照顾她们是我应尽的责任。而且,我们一定能一起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,你说是吗?”秦毅霖眼中满是期盼和紧张。
谢婉清轻轻一笑,回应道:“是的,你说的都对。”
说完,她推开秦毅霖的手,望了一眼门口泪流满面的周玉婷,语气柔和地劝说道:“嫂子看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,今天这顿晚饭可能吃不成了。你先处理好这里的事,我先行回家。”
见谢婉清似乎并未放在心上,秦毅霖长舒一口气,抹去额头的汗水,却未察觉到谢婉清转身后瞬间冷却的面容。
夜幕降临,秦毅霖仍未归家。
谢婉清合上手中的书,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指向晚上九点。
他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,她心想,默默关灯上床,尽力压抑心中的波动。
就在她朦胧欲睡之际,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体温,秦毅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婉清,我们也要个孩子吧。”原本应是“再要”,却变成了“也要”。
黑暗中,谢婉清睁开眼,眼中寒意尽显。
她紧握着小腹的衣裳,秦毅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,大手环绕她的腰身,细密的吻落在她耳边,试图安抚:“婉清,别怕,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,不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任何伤害?她的孩子未来要和周玉婷的孩子争夺父爱,这在他眼中难道不算伤害吗?谢婉清终于忍无可忍,坐起身来。
秦毅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,月光昏暗,看不清她的表情和急剧起伏的胸膛。
“你去院子里冲冲凉吧,出了不少汗,黏糊糊的。”谢婉清冷冷说道。
“好,马上!”秦毅霖应声离去。他走后,谢婉清才勉强平复呼吸,但屋内浓厚的桂花油味似乎久久不散。
她心想,秦毅霖这样,还不如直接住在周玉婷家别回来。她彻底没了睡意,硬是睁眼熬到了后半夜。
就在她即将入睡时,身后的秦毅霖突然惊叫一声:“婉清!”
随即身体猛地一震,惊醒过来,慌乱地查看怀中的她。
确认谢婉清还在,他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搂紧她。
谢婉清本能地抗拒,不再装睡:“怎么了?”
秦毅霖心有余悸:“我做噩梦了,梦见你离开了我,我到处都找不到你。幸好,只是梦。”
他继续说道,“以前我一个人对付七头狼都不怕,但刚才我真的害怕了。我告诉自己,不仅要保护你,还要好好活下去。即使死了,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,或是成为别人的妻子。婉清,没有你,我活不下去。”
谢婉清敷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:“只是梦而已,我不是还在这里吗。”等她真的不在了,再怕也不迟。
没过几个小时,天还未亮,“咣咣咣”的砸门声便打破了宁静,紧接着是尖锐的叫喊:“老二媳妇儿!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!你大嫂挺着肚子都起来做饭了!你这个做小的,不知道去帮忙吗!”
谢婉清几乎整夜未眠,头痛欲裂。
秦毅霖也被惊醒,连忙安抚道:“妈怎么突然从老家来军区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妈一直不喜欢你,婉清你別动,免得出去受气,我先去看看。”
谢婉清还是跟着起了床,心想反正躲不过去。
再说,上辈子比这更难的事都经历过。她穿好衣服,走出了房间。
不知秦毅霖与秦母说了什么,秦母斜眼看着她,表情不满,但嗓门却小了一些。
“有些人嫁进来这么多年,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,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!还不如辞职去伺候你大嫂生孩子呢。”
谢婉清脸色一沉,秦毅霖连忙打断:“妈!婉清是大学生,在军区有正经工作,怎么能说辞就辞?生孩子的事我们再缓缓。”
一听这话,秦母更加不悦,挣脱开秦毅霖冲上前,手指几乎戳到谢婉清的鼻子上。
“大学生怎么了?女人生不了孩子就是废物,不孝!”
“我老秦家的香火不能断,玉婷这一胎如果是女孩,你还不生,我就去你们单位闹,让领导开除你。”
谢婉清冷眼看着,突然笑了。
“妈,您别急,大嫂预产期还有十三天,十三天后您就有孙子了。”
第5章
听闻此言,秦毅霖和母亲都愣住了。
秦毅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,他紧盯着谢婉清,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端倪。
但谢婉清的神色如常,毫无破绽。
倒是秦母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谢婉清淡然回应:“我学过的。”
秦母一听,也顾不得再追究,急匆匆向周玉婷家走去,嘴里还念念不忘她的大孙子。
她一离开,秦毅霖立刻上前,紧紧抱住谢婉清:“婉清,妈的话确实过分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但你跟妈说十三天后就有孙子,这事儿是不是太肯定了?别说是学过的,骗骗妈就算了,别想骗我。”
说着,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,眉头紧锁,目光严肃。
谢婉清避开他的视线,掩去眼中的嘲讽,轻轻一笑:“你既然知道是假的,还这么认真干嘛?”
秦毅霖尴尬地笑了笑,这才放开她。
“喔喔!”东方渐渐亮起,鸡鸣声响起。
谢婉清催促道:“你快去大嫂家看看吧,妈不喜欢我,我先去上班了。”
说完,她平静地走向院子,推起自行车。
秦毅霖望着她的背影,心中愈发不安。今天的谢婉清,似乎与往常不同。
在她准备骑车离开时,秦毅霖伸手拦住,笑容勉强:“婉清,我听说后天镇上放电影,我们一起去吧?”
他手扶车把,不自觉地用力。谢婉清察觉到他的紧张,不想让他发现异常,只好点头答应:“好。”
见她同意,秦毅霖松了口气,恢复往常的笑脸:“那你忙,两天后我带你去看电影。”
……
时间飞逝,转眼到了两天后。
军区外的小镇空地上,白色幕布被竹竿高高撑起,村民们抱着手炉,或站或坐,热闹地讨论着今年的收成。
谢婉清和秦毅霖也在其中,他们带着小马扎并肩而坐,夜风轻拂。
秦毅霖紧握谢婉清的手,语速缓慢而深情:“婉清,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看露天电影吗?那时候在学校,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。”
若是往常,谢婉清会跟着回忆,但现在她却不想多言。
感受到她的冷淡,秦毅霖握紧她的手,愧疚地说:“对不起婉清,妈让你受委屈了。她只是来照顾大嫂坐月子,过完年就走了,你先忍忍,以后我一定补偿你。”
谢婉清心中冷笑,这些话秦毅霖上辈子也说过,可结果呢?
周玉婷生下孩子后,秦母和周玉婷从未离开,她们不工作却总喊着不能苦了孩子。
她和秦毅霖的工资几乎月月光,十多年她没添过新衣,最后却养出了白眼狼……
正想着,谢婉清的小马扎被人踢了一脚。
她回头,只见秦母拉着大肚子的周玉婷站在身后。
秦母翻了个白眼:“看什么看?还不快让开让玉婷坐下,她怀着孕呢!一点眼力见都没有。”
一见这对婆媳,谢婉清顿时没了看电影的心情,索性站了起来。
秦毅霖也随之起身,压低声音,脸色难看:“妈,大嫂肚子这么大了,坐这小马扎也不舒服,你干嘛非要和婉清过不去?”
“你们来看电影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”
秦毅霖问道。秦母大声嚷嚷:“说什么说?养个儿子白养了!你的心都被这狐狸精勾走了!”
她的目光狠狠剜向谢婉清。
周围人开始指指点点:“这大肚子的,不会是那位军人的老婆吧?”
“叫人家狐狸精,肯定是有猫腻,不要脸!”
谢婉清脸色一沉,看向秦母时没了往日的耐心:“妈,看在你是毅霖母亲的份上,我再叫你一声妈。我才是秦毅霖的合法妻子,你就算再喜欢大嫂,也不该当众污蔑我。”
说完,她扫了一眼紧张的秦毅霖,故意说道:“我是个体面人,不会做抢别人老公、共侍一夫的事。如果大嫂肚子里的是我丈夫的孩子,别说让个凳子,我连男人都让给她。”
第6章
谢婉清话音落下,夜色中,秦毅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急忙上前抱住谢婉清,但动作显得十分僵硬:“婉清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大嫂肚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?”
谢婉清看着秦毅霖脸上那不自然的假笑,心中的寒意更甚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周玉婷突然扶着腰坐在地上,开始“哎呦、哎呦”地叫唤起来。
秦毅霖立刻松开谢婉清,冲过去将周玉婷整个抱在怀里,眼中满是关切:“嫂子,你怎么了?是不是要生了?”
周玉婷泪眼汪汪地抓着秦毅霖的袖子,显得既委屈又倔强:“婉清,你别跟毅霖置气,都是我的错。
要不是我没了丈夫,也不会来打扰你们。我明天就跟着妈回老家,你们俩别吵架,好好过日子。我……我怎么都能活……”
说到最后,她呜咽着靠在秦毅霖的肩膀上。秦母又要伸手去戳谢婉清,但被她巧妙地躲开了。
秦母气得不行,转身对秦毅霖哭诉:“造孽啊!我们老秦家怎么娶了姓谢的这种丧门星。”
谢婉清垂下眼眸,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。其实这样的场面,她上辈子已经看过无数次。
曾经她会选择服软、妥协,但现在,她心中的厌恶达到了极点。
偏偏秦毅霖就吃周玉婷装可怜、博同情这一套。
“婉清……”秦毅霖面露难色,“大嫂毕竟是有身子的人,你就让让她吧。”
谢婉清扬起嘴角,轻笑一声:“好啊,那我都让给她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要离开。
秦毅霖见状,立刻撇下周玉婷,几步追上谢婉清,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:“婉清,你这是干什么?
你要是想坐凳子,我把我的凳子让给大嫂,你们俩坐着看,好不好?我们都是一家人,嫂子大着肚子,我也不能把她和妈就这么扔下。”
望着他眼中的哀求,谢婉清什么都没说,只是冷冷地掰开他的手:“秦毅霖,我没有逼你选择。”
她只是,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身后的人没有再追上来。
这场电影,终究谁都没看成。
“啪嗒——”一滴冰雨砸在脸上,紧接着,是成千上万滴。
谢婉清方才的怒意,都变成了满腔的酸涩。胸腔一阵胀痛,她在雨中蹲下身,死死揪着衣襟。
上辈子,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,一心一意和秦毅霖过日子,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也只会跟他说没事。
那时的她以为,无论如何,秦毅霖都是向着自己的。
可现在,他也叫她让。
回到家,谢婉清全身湿透,开门进去连衣服都来不及换,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。再醒来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秦毅霖守在她床前,后怕地抱紧她:“婉清,你醒了!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
我一回来就见你晕倒在地上,高烧将近四十度,真是吓死我了。
我去卫生所给你拿了特效药,快起来吃了。”
他言辞恳切,眼圈发红,眉宇间满是焦急。
扶着谢婉清坐起来,给她递上了药片和水。
她吃完药,看着秦毅霖身上新换的衣服,默默放下茶缸,转身背对着他。
床铺凹陷,高大的身躯罩住了她,秦毅霖伏在她肩头叹气:“婉清,你别生我的气,昨天那种情况,我实在不能撇下妈和大嫂。
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。你要是不喜欢她们,等大嫂一生完孩子,我就立马送她们回老家。”
谢婉清实在不想听这种虚假的承诺,沙哑着声音赶人:“我很累,你先出去,让我安静睡会儿。”
秦毅霖的话戛然而止。他似乎还有很多话堵在了喉咙,但最后只是失落嘱咐了两句,然后离开。
只是没过多久,刚刚闭合的屋门又开了。
谢婉清有些厌烦:“不是让你出去吗?怎么又回来了?”
她勉强坐起身,回头却看见周玉婷站在床边,手里还端着一碗鸡蛋羹。
“婉清,听说你生病了,我来看看你。”
周玉婷一边说着,还故意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“我知道你已经看到了,我肚里的孩子的确是毅霖的。
去年在乡下,我和他也拜堂成亲过了,宗亲族老都认。
就算没有结婚证,我也是他老婆。”
说完,她抬起下巴,颇为大度地说:“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,我不是来拆散你和毅霖的,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。”
第7章
周玉婷的炫耀让谢婉清感到震惊。
她强忍着高烧和头痛,坐起身质问:“你们这样做是重婚,知道吗?这是违法的!”
周玉婷立刻不高兴了。
“什么违法不违法的,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这么小气?我这个大老婆都不在乎,你这个小妾还计较什么?”
她说着,将手中的碗往前一推,语气不善:“把这鸡蛋羹喝了,补身体的好东西。别整天病恹恹的,到时候怎么照顾我坐月子?”
周玉婷显然自视为秦毅霖的正房妻子。
谢婉清想到自己曾经为这个家、为那个所谓的侄子付出的一切,感到一阵晕眩和愤怒。
她冷冷地指向门口:“现在是新社会,你不是什么大老婆,我也不是小妾。请立刻离开我的家。”
周玉婷扶着腰,气得直跺脚。“不识好歹!看毅霖怎么收拾你!”
说完,她端着鸡蛋羹,摇摇晃晃地离开了,门被狠狠摔上。
谢婉清长出一口气,重新躺回床上。
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她渐渐沉入睡眠。当她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屋内没有开灯,秦毅霖站在床前,神色凝重地看着她。
“大嫂也是好意,那鸡蛋她自己都舍不得吃,特意给你送来。你就算不领情,也不该拿汤泼她啊。”秦毅霖说道。
谢婉清头痛欲裂,却忍不住冷笑。
以前她发烧时,秦毅霖会细心地用白酒帮她擦身体降温。
但现在,他只顾着为周玉婷说话,甚至忘了她发烧不能吃鸡蛋。
她直视秦毅霖的眼睛:“周玉婷说我泼了她,你就信了?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样的人?”
秦毅霖脸色一僵,连忙在床边坐下,试图扶她。
但谢婉清冷冷地避开了他的手。秦毅霖碰壁后,依然语重心长地劝解:“婉清,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,别为难大嫂。
她毕竟还怀着孩子。你就先忍忍,以后我会补偿你。”
他说着,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她的手。
谢婉清看着他的动作,突然笑了,用嘲讽的语气反问:“秦毅霖,你到底是想让我忍一阵子,还是忍一辈子?你这些话真的是为我考虑吗?”
秦毅霖皱着眉,嘴角紧抿,眼神复杂而受伤。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我把你看得比命都重要。你怎么会觉得跟我在一起会受一辈子委屈?”
谢婉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故意嘲讽道:“家属院里也有其他人怀孕的亲戚过来,但没谁像你这样,对大嫂好得就像对自己的媳妇一样。”
秦毅霖身体一僵,沉默了许久才干巴巴地解释:“我们家的状况不一样,大哥去世了……大嫂肚子里毕竟是大哥的骨肉,我这个做叔叔的只能多上心。”
似乎说服了自己,他打开灯,将谢婉清抱进怀里。
“婉清,你放心,我心里只有你。无论谁都不能让我背叛你。我确实多照顾了大嫂一点,但她只是大嫂,怎么能和你比?”
说着,秦毅霖还举起三根手指发誓:“如果我有一天背叛你,就让我再也见不到你,一辈子一事无成,孤单老死。”
谢婉清终于笑了。她望着秦毅霖发誓的手掌,一字一句地说:“好,你一定要记住这个誓言,应验的时候千万别后悔。”
第8章
秦毅霖紧紧抱住谢婉清,语气坚定:“你放心,我绝不会让离开你的事情发生。”
谢婉清微微一笑:“是吗?”她决定拭目以待。
接下来的几天,秦毅霖仿佛刻意展示他的忠诚,几乎形影不离地陪伴在谢婉清身边。
他端茶倒水、煲汤喂药、洗衣洗脚,甚至特意买了汤料包,下训后还去炊事班学习如何炖制营养汤。
整个军区都称赞秦营长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。
然而,尽管秦毅霖如此细心照料,谢婉清的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。
尤其是每次服用他给的药物后,她总会昏睡大半天,这让她感到不安。
她忍不住问道:“你给我的是什么感冒药?为什么我吃了总是控制不住地昏睡?”
秦毅霖刚从外面挑水回来,听到这话脸色微变,略显尴尬地回答:“可能是感冒药的副作用。”
就在那天晚上,秦母和周玉婷再次登门,尽管好说歹说,却依然无法将秦毅霖从谢婉清身边带走。
反而被秦毅霖不耐烦地赶走:“婉清是我妻子,你们不心疼她,还不允许我心疼她吗?快走。”
秦母闻言大怒,故意冲着屋内喊道:“狐狸精就知道装病躲清闲!你还心疼她,怎么不心疼心疼你老娘,心疼心疼玉婷?”
周玉婷身着红色新袄,挺着肚子,句句挑衅,炫耀不已。
“妈,听毅霖的,您少说两句。等婉清病好了,我生了孩子,她也有得忙。”
周玉婷说道。谢婉清懒得理会她们的算计,自顾自地睡觉。
明天晚上,就是周玉婷的预产期,她将去卫生院待产。
而谢婉清也决定在那时离开。
所谓的大胖小子,就留给秦毅霖一个人照顾吧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终于安静下来。
秦毅霖端着一茶缸热水走进来,伸手贴上谢婉清的额头。
“还好,烧已经退了。这几天真把我吓坏了,以后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苦。”
他情深意切地说着,但谢婉清内心却毫无波动。
见她兴趣索然,秦毅霖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,连忙递上茶缸转移话题:“你是不是困了?喝点水再睡吧,免得晚上口干。”
这些天,秦毅霖每天晚上都会为她准备一茶缸热水,她也的确睡得很好。
谢婉清端起茶缸轻抿了一口,却觉得有些烫,便说:“有点烫,我一会儿再喝。”
秦毅霖点点头,摸了摸她的头:“好吧,那你喝完就先睡。我出去收拾一下院子,马上回来陪你。”
谢婉清应了一声,再次尝了一口茶缸里的水,总觉得有些恶心,便干脆把水倒进了夜壶里。
她蒙着被子躺下,却不像前几天那样很快入睡。
于是她索性闭眼假寐,放松身体等待睡意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谢婉清本想睁眼,却闻到一股桂花油的味道,心中一紧,暗自攥住了被角。
没过多久,她听到秦毅霖压低的声音,带着惊讶:“大嫂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不是说每天等婉清睡着后你再来找我吗?”周玉婷不满地说。
谢婉清听到周玉婷的话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她没想到,秦毅霖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对她下手。
她庆幸自己决定假死离开,这可能是她两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。
周玉婷和秦毅霖的争执还在继续。
“大嫂,你让开点,别拉拉扯扯的。我先照顾婉清,等她睡熟了我自然会过去陪你。”
秦毅霖话没说完,就被周玉婷打断:“哎呀,她能有什么事?倒是我,这几天涨奶涨得难受,你不在我可难受了,不信你摸摸。”
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似乎是在解衣服。“嫂子,这不合适!”秦毅霖语气严肃。
空气静了一瞬,周玉婷低声啜泣:“你哥娶了我没几天就死了,我一辈子没有活头。当时妈让你娶我,你亲自点头答应了兼祧两房。我也是你媳妇儿,现在你却叫我嫂子,那我还不如跟当初一样死了算了……”
说罢就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和嘭咚的碰撞声。
接着,秦毅霖无奈叹息,语气最终软下来:“好了玉婷,我又没说不要你。走吧,我陪你回去。”
第9章
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,屋内终于恢复了宁静。
谢婉清缓缓睁开双眼,再也忍受不了空气中弥漫的桂花油气味,冲到院子里“哇”的一声呕吐起来。
直到吐出胆汁,她才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,缓缓滑坐下去。
整个夜晚,秦毅霖都没有回来,谢婉清也因此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清晨五点,她打来一盆水,洗去脸上的狼狈与疲惫。
正当她提起菜篮子准备出门时,却迎面撞上了归来的秦毅霖。
他看到她泛红的双眼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上前:“婉清,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
他扶着谢婉清在门前的凳子上坐下,半蹲在她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包子,像献宝一样递给她:“我早上起来的时候,你还在熟睡。这是我特意去给你买的包子,还热着,你尝尝。”
他又说道,“回来的路上,我看到街边贴了告示,说晚上有马戏团表演。我记得你最喜欢看马戏了,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放心,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,一定不会有别人打扰。”
谢婉清没有回应,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谎话说得如此顺口,难道忘了今天本是周玉婷的预产期?
他真的还有时间陪自己看马戏团表演吗?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她伸出手,轻轻摘掉秦毅霖肩膀上的一根长发,淡淡地说:“我去集上买点肉,你在家摘好菜,中午咱们吃顿好的。”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。
秦毅霖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,一口答应下来:“行,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,今天真是有口福了。”
谢婉清微微一笑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她转身出了院门,却没有直接去菜市场,而是先去了军营的任务机密处,拿到了新的户籍和身份证。
姓名依旧,但户籍信息和履历已经完全不同。
再过十几个小时,东南军区的谢婉清就将“消失”在这个世界上。
买完菜回家,已经是上午十点。
看到满满一篮子的鸡鸭鱼肉,秦毅霖惊讶地迎上前:“婉清,买这么多菜,咱们家这是要提前过年吗?”
谢婉清捶肩膀的手一顿,是啊,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。
她扫了一眼大门上新挂的红灯笼,点点头:“就当是提前过年吧。”
毕竟以后,再也没机会一起过年了。
秦毅霖系上围裙,利落地将鸡鸭斩成小块,笑着回应:“婉清,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妈和大嫂的,只是不好意思说。等会儿做好饭,我就去叫她们。咱们吃完饭,晚上一起去看马戏团表演,她们保准高兴。”
话音未落,谢婉清就淡漠地打断他:“这顿饭,就咱俩吃。”
秦毅霖的动作一顿,笑容僵住,但还是点头答应:“行,那就咱俩。”
一人炒菜,一人生火。
谢婉清弯腰在锅边翻炒,只要一伸手,秦毅霖就能准确地将她需要的配菜和调料递给她。
这是多年来两人共同建立的默契。看着递到手里的辣椒,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秦毅霖的脸上。
四目相对,他展颜一笑。
恍惚中,谢婉清觉得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,回到了刚结婚时那段相爱的日子。
那时,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三餐四季,没有欺骗,心无芥蒂。
中午十二点,饭菜出锅,香气扑鼻。最后一条鱼端上桌时,秦毅霖刚拿起筷子,就听外面传来秦母的叫喊:“老二!老二!玉婷要生了!你快来!”
一听这话,秦毅霖瞬间撂下筷子,却在起身时看向谢婉清。
她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,淡淡地看着他:“去吧,嫂子重要。”
秦毅霖松了口气,安抚道:“婉清,咱们以后日子还长,不差这一顿饭。等大嫂生完回来,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年,好好庆祝庆祝。”
说完,他抓起衣服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菜里辣椒放多了,呛得人眼睛发胀。谢婉清放下碗筷,直直地望着已经跑远的男人。
“秦毅霖,没有以后了。”上辈子,周玉婷晚上八点多才出发去卫生院,这一次竟然提前生产了。
最后这顿饭,吃不上也好。
毕竟连上天都在告诉谢婉清,她早该结束与秦毅霖的这段孽缘了。
坐了一会儿,谢婉清起身将一道道菜打包好,送给了左邻右舍。
热心的婶子招呼她晚上一起去看马戏团表演,她只是笑着拒绝。
夜幕降临,马戏团的音乐响起,左邻右舍都关了灯、锁了门。
谢婉清摘下手腕上的结婚手表,交给了负责安排她假死的人。
她转身坐上门口的吉普车,车辆启动。
在滚滚烟尘中,谢婉清随着车灯望向前方,没有回头一次。
往后余生,她与秦毅霖再无瓜葛。他们,永不再见。
第10章
“救火啊!快来人!”
“秦营长家出事了!他媳妇儿还在屋里!”
“咳咳……火太大,进不去!秦营长呢?他怎么不见了?”
“秦营长陪他大嫂去医院了!”
“快去军区!给医院打电话找秦营长!”
火焰肆虐,整个房子被火海吞噬,人们拼命浇水,却无济于事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围观的人群焦急万分,却无能为力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一位与秦毅霖关系亲密的小战士一路狂奔,冲进通讯亭,气喘吁吁地喊道:“快!给卫生院打电话!秦营长家着火了!他媳妇儿还在里面!他们感情那么深,要是他媳妇儿出了事,秦营长该怎么办啊!”
通讯兵立刻行动,拨通了卫生院的电话。
与此同时,在卫生院的妇产科病房里,周玉婷正大口吃着包子,秦母在旁边鼓励她:“好媳妇儿,多吃点,一会儿生孩子才有力气。”
“看看你这张圆脸,肚子又大又圆,肯定能给我们老秦家生个大胖孙子!”旁边的人插话道。
这时,秦毅霖提着水果走了进来。
秦母立刻起身,拉着他的手,满脸笑容地说:“老二,等玉婷生了孩子,她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。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,别再偏心那个没用的了。”
听到母亲这样贬低谢婉清,秦毅霖皱了皱眉,但没有反驳,只是转头对周玉婷说:“别吃太多,婉清说过,孩子太大不好生。”
周玉婷不以为然,撇撇嘴说:“我能跟她一样吗?她生不了儿子,我能。”
就在这时,护士推门进来:“秦营长,军区有紧急电话找您。”
秦毅霖立刻走向护士台,拿起电话:“喂?我是秦毅霖,有什么紧急任务吗?”
“秦营长,你家着火了!你媳妇儿还在里面!”电话那头急切地说。
还没等他说完,秦母就急匆匆地冲过来,拉住他:“老二!快来!玉婷要生了!”
她用力把秦毅霖往回拉。
秦毅霖挣扎着说:“妈,别急,我电话还没说完,军区可能有急事!”
“什么急事能比生孩子还急?”
秦母不依不饶,“赶紧过来!”
无奈之下,秦毅霖只能匆匆交代一句:“不是紧急任务就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然后挂断了电话。在军区通讯亭,小战士焦急地喊道:“秦营长!别挂电话!你家真的着火了!你媳妇儿还在里面!”
然而,电话里只有挂断的“嘟嘟”声。
小战士惊愕地瞪大眼睛,眉头紧锁,嘴唇颤抖,几乎要哭出来。
他刚刚听到了什么?秦营长的媳妇儿生孩子?可是……秦营长的媳妇儿,已经葬身火海了啊。
第11章
小战士沮丧地回到家属院,火势已经得到控制。
废墟中,人们只找到一具焦黑的遗体。
邻居家的婶子坐在地上,悲痛地哭喊着:“都怪我啊!下午婉清给我送菜时,我应该拉她一起去看马戏的!”
“她要是在家,就不会遭遇这场火灾了!”周围的人也忍不住低声抽泣。
有人看到小战士,急忙上前询问:“联系上秦营长了吗?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小战士眼含泪水,颤抖着回答:“他、他没说。”
他低下头,双手紧握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最终,军区的人前来处理,将火灾中的遗体暂时安放。
产房外,周玉婷的哭喊声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。
“我不生了!不生了!”她的声音撕心裂肺。秦毅霖站在门外,眉头紧锁,沉默不语,紧握的拳头透露出他的紧张。
他心底竟有一丝庆幸:幸好,里面的人不是谢婉清,她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。
他一直在想,如果换成谢婉清,他可能会自责到无法原谅自己。
秦母来回踱步,神情焦虑,不时冲里面喊道:“玉婷,用力啊!生完孩子,娘给你炖猪蹄子!”
时间慢慢流逝,产房里的哭声逐渐减弱。
终于,两天后,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。
“生了!生了!八斤六两的大胖小子!”产科大夫抱着襁褓走出产房,男婴闭着眼睛,小手乱抓。
秦母开心地接过孩子,乐得合不拢嘴,直奔病房,嘴里念叨着:“我的小孙孙,奶奶的心肝宝贝。”
秦毅霖也松了一口气,眉头舒展,向大夫询问:“产妇怎么样?”
大夫斜了他一眼,打趣道:“秦营长疼媳妇儿是出了名的,但也不能给产妇吃太多啊,孩子这么大,得多难生。”
“产妇没事,只是脱力昏过去了,这几天要多休息,多吃有营养的,别只顾着大鱼大肉。”
秦毅霖认真记下医生的叮嘱,和昏迷中的周玉婷一起回到病房。
看着秦母抱着孩子开心地逗弄,秦毅霖感到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,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谢婉清身边。
他向秦母说道:“妈,玉婷生完了,我在这儿也没什么事了。今天是除夕,我想先回去看看婉清,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年。”
一提到谢婉清,秦母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。
“看她干什么?她那么大人了,自己过个年怎么了?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玉婷,别忘了,她也是你媳妇儿。”
秦毅霖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妈,你为什么总是对婉清有这么大的成见呢?”
秦母一听,顿时火了,一拍大腿怒骂:“我对她有成见?分明是她们一家子没瞧得起我!你忘了她妈在咱们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吗?我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!”
第12章
秦毅霖感到无比头疼。
“妈,婉清家条件好,她父母都是干部,有些要求也是正常的。”
他试图解释,“你不能因为和她父母合不来,就总是针对她。
我们结婚这么多年,日子过得不错,你以后对她好一些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对她好?媳妇儿就不能惯着!不听话就得教训!”秦母的声音尖锐,甚至惊醒了怀中的婴儿。
秦毅霖无奈地责备了一声,转身走出病房,坐在走廊的凳子上。
秦母忙着哄孩子,无暇顾及他。
周围安静下来,秦毅霖心中却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。
他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电话,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抓挠一般,坐立不安。
他起身走向护士台,再次拨打电话,但听到的只有忙音。
与此同时,在军区首长办公室,老首长正举着电话,连连答应着。
电话那头,一位严厉的女性声音传来:“我的女儿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!你们东南军区必须给我一个交代!”
护士台前,秦毅霖多次尝试拨打电话,但始终无法接通。
他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眉头紧锁,不知如何是好。
这时,秦母抱着孩子走过来,不耐烦地说:“别打了,玉婷醒了,我们赶紧回家吧。”
“大嫂刚生完孩子就回家,会不会太急了?”秦毅霖担忧地问。
秦母却不以为然:“哪有那么娇气?我当年在草棚里生你和你大哥,不也好好的?”
她转身就走,边走边说,“生都生完了,别在医院浪费钱,回家让你媳妇儿照顾去。”
秦毅霖心中只想着谢婉清,没有再反驳。
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她。
不久,家里的东西都搬上了车,周玉婷被厚被子包裹着抬上后座,嘴里喊着疼。
秦母只顾着孩子,随口应付了几句。
车子启动,小路颠簸,后座上只剩下周玉婷的哭声。
秦毅霖心中愈发烦躁,紧紧握着方向盘,加快了车速。
终于,在天黑时分,他们回到了军区。
家家户户灯火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,透过玻璃窗,可以看到一家人举杯共饮的场景。
车子停稳,秦毅霖感到心中的郁气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他抱起周玉婷进屋,然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见谢婉清。
秦母不满地嘟囔着:“大过年的,冷锅冷灶的,也不知道提前过来做饭。你赶紧把她叫来,一堆活儿等着呢。”
“妈,你就少说两句吧。我们去卫生院之前,婉清已经做了一大桌子菜,这会儿可能在家等我们呢。我先去看看,一会儿我们一起回来。”
说完,秦毅霖匆匆出门。
然而,当他赶到自己和谢婉清的家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——只有一片废墟。
第13章
秦毅霖愣在原地,双眼失神地盯着眼前的一片焦黑。
他的双手紧紧抠住烧焦的门框,身体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。
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大年夜的欢声笑语,与此处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的心脏突然紧缩,一股难以名状的剧痛瞬间遍布全身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微弱而颤抖。
“婉清……婉清,你在哪儿?”他大声呼喊,声音在废墟中回荡,却无人回应。
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他踉跄着向前,踩过烧焦的木头,摔倒在地。
他顾不得疼痛,手脚并用地向废墟爬去,疯狂地扒开一根根倒塌的房梁,十指被磨破出血也毫不察觉。
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,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回荡——找到谢婉清,必须找到她。
就在这时,一名小战士路过这里,看到黑暗中挣扎的秦毅霖,连忙上前拉住了他。
“秦营长!你终于回来了!”小战士喊道。
秦毅霖的目光落在小战士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他混着焦灰和鲜血的双手紧紧抓住小战士的手臂,急切地问道:“小胡,你看见婉清了吗?她怎么样了?快告诉我!”
小胡的表情瞬间崩溃,连日来的愧疚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“秦营长,你那天为什么挂电话啊!嫂子她……她死了……”
他哭泣着说,“我们都去看马戏了,发现起火时已经来不及了。火太大了,我们根本进不去……”
“轰隆!”秦毅霖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惊雷,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。
“死了……婉清死了?”他目光空洞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窒息般的痛苦。
“不,这不可能……她不会死的……”他反复念叨着,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小胡抹了把眼泪,坚定地说:“是真的!嫂子的尸体已经被军区收殓了,就等着你回来。”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,将秦毅霖彻底推入深渊。
他木然地望着小战士,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。
片刻后,他艰难地站起身,不顾一切地向军区跑去。
冷风刺痛了他的脸颊,肺部仿佛被割裂一般疼痛。
他一口气跑到军区,终于在停尸房见到了妻子冰冷的身体。
他的手颤抖着伸向白布,却始终无法揭开。
军区首长叹了口气,拍拍他的肩膀说:“节哀顺变。”
接着,他严肃地说:“这件事军区会彻底调查,谢婉清同志的家属也已经联系过我们了,现在我们的压力很大。”
“这火确实烧得奇怪,”军区首长继续说,“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连求救和自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烧死呢?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入秦毅霖的心脏。
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,只剩下四个字在回荡——无知无觉。
为什么她会无知无觉?
一个正常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会被火灾惊醒,不可能被活活烧死。
除非……她根本醒不来。
他突然想起,缸里的水是他亲手挑回来的,而那水中,秦母下了蒙汗药。
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——他间接杀害了自己的妻子。
第14章
秦毅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周玉婷家,仿佛灵魂已经出窍。
秦母瞥了一眼他身后,未见他人,立刻翻了个白眼,嘴上嘟囔着:“那个懒骨头又躲起来睡觉了吧?真是没一点用处,指望不上她。”
她从床上迅速坐起,将孩子直接塞进周玉婷的怀抱。
孩子瞬间放声大哭,周玉婷也因疼痛而刚刚入睡,被这哭声惊醒,跟着哭了起来。
屋内顿时哭声一片,让人感到无比烦躁。
秦母不耐烦地大声斥责:“哭什么哭?别哭了!你叫不来我亲自去叫!真是没规矩,今天我得好好教教她怎么做媳妇!”
秦毅霖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但在秦母经过他身边时,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她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充满了绝望和悲痛:“妈,别去了,婉清她……死了。”
“死什么死?肯定是借口!她就是不想干活!”
秦母下意识地挥开他的手,反驳道,但随即愣住了,“你说什么?谁死了?”
秦毅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婉清,我的妻子,她死了。”
顿时,连周玉婷的哭声都停止了,整个屋子只剩下婴儿的啼哭。
秦母摇头不敢相信,“不可能,怎么就说死就死了?她是不是趁你不在,跟别人跑了?”
秦毅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,自顾自地说:“一个大活人,不可能被活活烧死还毫无知觉,除非……她喝了我挑回去的水,那水里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秦母已倒抽一口凉气,捂着胸口跌坐在床上,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屋内陷入死寂。片刻后,秦毅霖缓缓开口:“妈,我们还是去自首吧。”
“自首?为什么自首?火又不是我们放的,我为什么要去自首?我又没杀人!”秦母坚决反对。
秦毅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地说:“好,那我自己去。”
三天后,在询问室里。
“秦毅霖同志,经过我们的调查和取证,以及谢婉清同志的尸检报告显示……”
公安人员缓缓说道,“你家的水缸和死者体内均未检测出蒙汗药成分。死者确实是因火灾窒息死亡后遭到焚烧,并非在服用蒙汗药的情况下被活活烧死。”
“所以,你可以走了。”公安人员收起材料,走过去拍了拍秦毅霖的肩膀,“秦营长,我们听说你和妻子感情深厚,这次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,但请节哀顺变,保重身体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。”说完,公安人员开门离开了。而秦毅霖却依旧僵直地坐着,许久才弯下腰,将脸埋进掌心,肩膀微微颤抖。
从派出所出来后,秦毅霖请了长假,将周玉婷、秦母和孩子送回了老家。
返回后,他递交了调职申请,带着谢婉清的骨灰,永远离开了东南军区。
他决定前往谢婉清的父母身边,替她尽孝,也为自己赎罪。
在前往西北的火车上,秦毅霖抱着骨灰盒,木然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双手轻柔地抚摸着盒子。
“婉清,从此以后,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。”他轻声呢喃道。
第15章
四年后,除夕的钟声再次敲响,谢家的大门被轻轻敲响。
谢婉清的母亲打开门,看到门外的秦毅霖,眼神微微一滞,随后平静地说:“秦营长。”
秦毅霖听到这冷漠的称呼,心中涌起一阵苦涩,但他迅速压抑住情绪,举起手中的礼品:“妈,过年了,我来看看您,顺便带了些礼物。”
谢母并未接礼物,而是保持着距离:“不用了,我女儿已经去世两年,你们的关系已经结束,以后你不必再来了。”
秦毅霖苦笑:“妈,即使婉清不在了,您和爸依然是我的父母,我怎能不过来看看?”
“我明白你们因为婉清的事无法原谅我,我不会久留,但这些礼物请收下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秦毅霖放下礼物,转身准备离开。
谢母看着他的背影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她知道秦毅霖并非坏人,但一想到女儿,就无法控制对他的怨恨。
正当她准备提起礼物时,一辆汽车停在门前,车门打开,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:“妈!”
谢母和刚走不远的秦毅霖同时一震。
秦毅霖浑身僵硬,仿佛被钉在了地上。
他转头,看到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——谢婉清!
他的心跳瞬间加速,几乎无法控制地向她走去。
真的是她,她没死!谢婉清下车后直接扑进谢母的怀抱。
谢母扶着女儿,从震惊变为激动,颤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,眼眶泛红:“你这丫头,说好两年回来,怎么四年才回来看妈妈?”
谢婉清眼眶也红了,愧疚地说:“妈,以后不会了。”
她假死后一直与父母保持联系,告诉他们两年内不要让秦毅霖知道她还活着。
她去了西北枪械研究所,成为了一名枪械研究员,参与了军方近两年的新装备研发。
现在,她终于有机会回家看看。
秦毅霖……谢婉清垂下眼眸,努力平复情绪,对谢母说:“妈,以后每个节日我都会回来陪您。”
谢母满脸慈爱,心疼地说:“你瘦了……”
她轻叹一声,“这四年,你过得好吗?”
谢婉清微笑:“妈,我很好。”
“对了妈,介绍一下……”谢婉清转身,却突然愣住。
秦毅霖站在不远处,目光深沉地望着她。“婉清……”
声音嘶哑,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。
他掐着手心,确认这不是梦。
他的妻子,谢婉清,真的活着站在他面前。
谢婉清与他对视片刻,突然移开视线。
秦毅霖感到一阵失落,上前一步想问个清楚,却未能开口。
车门再次打开,一个男子走过来,微笑着看了秦毅霖一眼,对谢母说:“伯母您好,我叫顾以深,是婉清在研究所的同事,也是……正在追求她的人。”
第16章
秦毅霖的身体瞬间僵硬,目光转向顾以深,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沉。
谢母也愣了一下,她见过的人多了,自然看出顾以深并非开玩笑。
但谢婉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:“别在我妈面前乱说。”
顾以深立刻闭嘴,谢母轻轻摇头,看来女儿对这位追求者还不太认可。
她退后一步,邀请大家:“既然是婉清的朋友,就进屋坐吧。今天除夕,一起吃个团圆饭。”
顾以深点头同意:“好的,伯母,我还给您准备了礼物。”
他转身去拿礼物,而谢婉清似乎因为秦毅霖的存在,没有回头,直接进屋问:“妈,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?”
谢母笑着回应:“小馋猫!”
然后转向门外的秦毅霖,犹豫了一下说:“你也进来吧。”
秦毅霖愣住,手指微微颤抖,最终点头:“谢谢伯母。”
谢母没有再说话。顾以深拿着礼物走来,经过秦毅霖时,故意靠近,礼盒一角撞向秦毅霖。
秦毅霖侧身避开,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顾以深依旧微笑:“不好意思,借过。”
他说着,走进了屋。饭桌上,谢父询问谢婉清在枪械研究所的生活,谢母则不断给她夹菜,叮嘱她多吃。
但谢婉清总觉得,那两个沉默的男人更引人注目,他们之间似乎弥漫着紧张气氛。
饭后,谢婉清来到院子透气,实际上是想避开秦毅霖。
没想到这次回家会遇见他……她从未想过余生还会与他相遇。
也不明白妈妈为何要邀请他一起吃饭。谢婉清叹气,以为四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记对秦毅霖的感情和过去的痛,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。
看到他的那一刻,她心中仍会涌起怨气。
她无法不怨他,也无法原谅他的过去。
正当谢婉清沉思时,顾以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怎么躲到这里来了?”
谢婉清回头,淡淡回答:“透透气。”
顾以深走到她身边:“他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?”
谢婉清一愣,果断摇头:“我只是想专注科研,不想涉及感情。”
顾以深耸肩:“那我就等到你愿意谈感情为止。”
谢婉清无奈地看着他,从认识他开始,他一直是这样。
虽然表面看似随意,但待人真诚,也曾多次帮助她。
“看来你躲不掉了。”顾以深轻笑,调侃道。
谢婉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只见秦毅霖正走来。
她紧握双手,准备离开,但秦毅霖的声音响起:“婉清。”
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眼神已无昔日情感:“这位同志,有事吗?”
第17章
听见她冷漠的称呼,秦毅霖心头一颤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那份苦涩,哑声开口道:“婉清,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不等谢婉清回答,顾以深却率先开口:“不好意思,婉清等下需要出去参加年终会议,没有空。”
听见他插话,秦毅霖面色不善地望了他一眼。
但谢婉清的正事他也不能耽误,只能攥了攥手:“那我今晚再来找你。”
谢婉清却开口,声音有些冷:“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说完,直接朝着外面走去。
顾以深见状,朝着秦毅霖吹了个口哨,随后也跟了过去。
上了车,他才开口问道:“我记得年终会议的时间是下午四点?这刚吃完午饭就出门,是不是太早了一些。”
谢婉清却径直启动了车子,没有回答。
顾以深偏头看向窗外,看着秦毅霖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,一直注视着这边,轻笑一声:“他做了什么让你不能原谅的事?说出来让我注意一下。”
谢婉清对于顾以深这个轻浮的性格头痛至极,皱眉道:“你能不能少说两句。”
见谢婉清真的要生气了,顾以深连忙闭了嘴。
只是心底却莫名有些烦闷。
只因为谢婉清对那个人的态度,虽说冷淡,但他也能看出来那人对她来说,是一个重要的人。
起码,是一个难忘的人。
但好在,看起来是负面情感比较多。
这样看来,他还有胜算。
想事情的时候,顾以深修长的手指会下意识轻敲。
谢婉清听见那熟悉而有节奏的敲击声,目光直视着道路前方,开口道:“顾以深,你到底喜欢我什么?”
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他。
当初谢婉清刚到枪械研究所的时候,他们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技术难关,无法攻克。
起初,顾以深并不觉得,这位资历造假的新研究员,能有什么真本事。
可也正是她,和他一起在实验室里泡了几个月。
不知昼夜的研究,终于让他们解决了这一技术难题。
从那之后,他们便熟悉了。
相处了两年后,顾以深对她表了白。
当时的谢婉清只当他在开玩笑,毕竟他就是这样的性格。
可他却坚持不懈,逮住机会就说明自己的心意,直到又一个两年过去。
这次,谢婉清再也忍不住询问了他。
顾以深的指尖一顿,偏了偏头,望着她的侧脸。
初见明明是一个柔弱的姑娘,却在短短四年中,成为了枪械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。
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呢?
连顾以深自己都不太清楚。
人或许都是有欣赏美好、欣赏优秀的心理吧。
况且喜欢一个人,也不一定需要特定的理由。
“谁知道呢?或许是喜欢你的性格,或许是喜欢你的外貌,或许是在相处中一点点喜欢上了你,都有可能。”
听着他的回答,谢婉清叹了口气:“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顾以深眸色微不可察的一黯,脸上却挂着笑:“这就烦我了?”
“搞科研的都知道,坚持这件事的门道儿有多深,我可不是个会轻言放弃的人。”
第18章
谢婉清眼中浮现起一抹无奈。
她心中很清楚,自己只是将顾以深当作并肩作战的战友,可无论她怎么表示让顾以深不要将时间耗在她的身上,他都一直不听。
上辈子,她并没有见过顾以深这个人物。
再一次想起上辈子的事,谢婉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自从离开东南军区去了西北枪械研究所之后,她便只想着科研,弥补前世的遗憾,完成今生未尽的梦想。
所有的事都是由她自己重新学习、掌握,关于上辈子的记忆,她也开始逐渐不再想起。
甚至有的时候谢婉清会觉得,自己从来没有上辈子,那只是遥远而荒诞的一场梦。
或许这也跟她离开了秦毅霖,离开了秦母和周玉婷有关。
如今再回来,再次看见秦毅霖,她却又不禁想起了上辈子的事。
她好像,被秦毅霖困住了。
但无论如何。
她都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,也不会再和秦毅霖有任何瓜葛。
“婉清,我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
耳边传来顾以深疑惑的声音,谢婉清回神,正准备回答,可在看见前面的一个身影时,猛地停下了车。
前面那个人——是周玉婷!
难道,她也和秦毅霖来西北了?
也对,毕竟他们是列祖列宗都承认的夫妻呢。
想到这儿,谢婉清眼中多了一丝嘲讽。
“怎么了?”
顾以深见她忽然停车,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也看见了周玉婷。
看见她的模样,顾以深皱了皱眉:“这人面黄肌瘦,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,还背着个孩子,看起来怪苦的,不过她身后那个孩子倒是白胖得很。”
谢婉清一怔。
依秦毅霖的脾气秉性,不可能会苛待她们母子,怎么会搞成这样?
难道这中间,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?
顾以深顿了顿:“她的丈夫应该很不负责任吧,或者是千里迢迢来投奔亲戚的。”
谢婉清没在意。
周玉婷过得好与不好,与她又有什么相干。
正准备启动车子离开,忽地,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一顿,转眸,便与周玉婷四目相对。
看着坐在车内的谢婉清,周玉婷在震惊了一瞬后,眼中的目光震惊又怨恨。
谢婉清……她竟然没死!
还坐在有钱人才能坐的汽车中,她凭什么那么风光?!
看着坐在她身边的顾以深,周玉婷攥了攥手。
原来真和那老太婆说的一样,她根本没死,就是攀上了有钱的男人跑了!
身后的孩子又一声声喊饿,让周玉婷眼中的恨意更浓。
自从她和秦母一起回到老家后,秦母就换了副嘴脸,再也不像她怀孕时那样依着她,不仅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,还对她百般挑剔,平日里更是连口荤腥都见不着。
现在,那老太婆终于死了。
她也终于可以,带着孩子来找秦毅霖了。
要是谢婉清在,那些活根本不用她干!那些罪也不用她受!她也不会……不会忍无可忍,掐死那个老不死的!
越想,她的心中对谢婉清的恨意就几乎要冲破出来,一切都是因为她!
要不是她假死跑了,她就能舒舒服服地在家当大老婆了!
第19章
感受到那边周玉婷眼中赤裸裸的怨毒。
顾以深不禁皱了皱眉,担忧问谢婉清:“婉清,你认识她?”
谢婉清直直与她对视着,良久后错开视线:“她曾经和我有些渊源。”
“走吧。”
说完,她启动了车子,离开了那道充满怨恨的视线范围。
一路沉默着开去了年终会议的开会地点,因为时间还早,两人便先下了车出来透透气。
顾以深看着她的模样,忽地饶有兴致道:“看来你以前发生过不少事。”
见谢婉清眼中眸光黯然,他顿了顿,打哈哈道:“不过说好要好好招待我的,结果这一天我尽跟着你躲人去了。”
听见这话,谢婉清不满地睨了他一眼:“你不愿意来,可以跟组织申请不来,这次会议本来也没叫你,不是你自己打报告,非要跟来的吗?”
但经过他这么插科打诨,心中所起的那些阴霾消散了不少。
两人在这待了一会,很快便到了四点整。
开完年终会议,按理说也可以回到枪械研究所去了。
但谢婉清想要多陪陪父母。
顾以深表示理解。
两人回到了谢家。
顾以深笑着开口:“不知道你家有没有多余的房间?”
不等谢婉清回答,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发冷的声音:“顾同志作为外人,还是住招待所比较好。”
谢婉清呼吸一窒,转过身去便看见了秦毅霖略显阴沉的脸。
顾以深见到他,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,眼中还浮现起一抹挑衅:“可以啊。”
“但秦营长……似乎也是外人吧?这样三番五次跑到婉清的家里来,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。”
秦毅霖冷笑一声,径直走到了谢婉清的身边:“我和婉清结了婚,是夫妻,我来我媳妇儿家,你觉得,我是外人?”
顾以深的面容一僵,一直玩世不恭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没有想到,原来秦毅霖和谢婉清竟然结过婚,难怪谢婉清要作假身份。
“所以,顾同志请离开吧。”
秦毅霖淡声开口。
谢婉清微微皱起了眉,准备说话,手却被秦毅霖握住。
感受到他手心熟悉的温度,谢婉清浑身一僵。
“啪!”
谢婉清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。
随后她不再看秦毅霖,望着顾以深道:“你对这一带不熟悉,我帮你找一个招待所。”
说完,不再回头,径直朝前走。
本来心里黯然的顾以深,听见这话眼前一亮,暗暗得意看了秦毅霖一眼,随后跟了过去。
秦毅霖的眸色发沉,感受着自己空下来的手心,心好似也就此空了一块。
谢婉清带着顾以深绕过一条街,随后在一家招待所前停下。
“这里离谢家不算远,如果你有急事,或者需要帮助,可以直接来谢家找我,若你想要提前回研究所也可以坐火车。”
谢婉清公事公办,嘱咐完顾以深后便转身离开了。
看着她的背影,顾以深的眼中划过一抹苦笑。
他明白,自己不过是她避开那人的借口。
但很快他就恢复好了情绪,朝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:“明天见。”
说完后,转身走进了招待所。
第20章
谢婉清朝着家中走,思绪却异常混乱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秦毅霖,也不知道秦毅霖如今是怎么样的想法,但她不想看见他。
就在她烦闷间,刚路过一条小巷,一只手却从黑暗中伸了出来,一把捂住她的嘴,将她拖进了黑暗!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婉清心头一颤,但又很快强迫自己镇静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小妞,来陪爷玩玩?”
小混混的邪笑声响起,谢婉清却在下一瞬,猛地一个过肩摔将小混混撂倒在地!
“啊!”
小混混发出一声惨叫,谢婉清却干脆利落地抽出他的腰带,捆住了他的手脚。
一巴掌直接拍在小混混后脑勺上:“就凭你,还想学别人劫财劫色!”
谢婉清踢了混混一脚,直起腰。
却见巷子口,逆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!
谢婉清眯了眯眼睛,这才看清,站在小巷口的不是别人,正是秦毅霖。
他缓缓走来,看着倒在地上的混混眼神复杂。
“婉清,你变了很多。”
谢婉清活动活动手腕,毫不在意:“我毕竟是国家科研人员,不学点防身技巧怎么行?”
说罢,她话锋一转:“你在这儿,不会是跟踪我吧?”
秦毅霖神色一僵,没有否认。
“婉清,当初那场大火究竟是怎么回事?你既然没死,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联系我?我感觉你就像变了一个人,可我是你的丈夫啊……”
“你是我的丈夫吗?”谢婉清没有等他把话说完,就冷冷打断。
秦毅霖愣了一瞬,随即剑眉紧蹙:“婉清,你怎么了?我当然是你的丈夫啊,你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
谢婉清冷笑一声:“原来的谢婉清已经死了,你们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了。”
秦毅霖刚要反驳,就听谢婉清又说。
“这对秦营长来说,应该是好事吧,你那个所谓的侄子不用再管你叫叔叔,你也不用再假模假样地管你的‘大老婆’叫大嫂。”
“谢婉清死得好啊,她一死,你们一家三口,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团聚了,对你们秦家的列祖列宗也有交代了。”
“而你,也不用再担心重婚罪被人举报了。”
谢婉清一段话说完,秦毅霖脸上就只剩下了愕然。
他嘴唇哆嗦着,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
犹豫半晌,最终只问出一句:“这些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”
谢婉清双臂环胸,饶有兴味地看着他,
“不然呢?你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,还是觉得,只要给我下了蒙汗药就万事大吉?”
“你不会真的以为,我说周玉婷肚里的孩子是你的种,就不要你了的话,只是气头上随便说说吧?”
“秦毅霖,你太天真了。”
秦毅霖的嗓音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所以,你是因为这个,才决定假死离开我的?”
“我和大嫂真的什么都没有,我、那个孩子,只是试管婴儿,婉清,我心里的人只有你。”
看着不远处逐渐靠近的巡逻队。
谢婉清随意笑了笑:“是吗?”
“可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你了。”
第21章
可我心里,已经没有你了。
短短几个字,却像一枚炮弹,将秦毅霖心中的废墟,夷为平地。
而谢婉清并没有在此放过他,反而继续说:“我见到周玉婷了,她应该是来找你的,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和我纠缠,而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老婆孩子。”
说完后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却听见身后传来秦毅霖的声音:“婉清,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愿给我了吗?”
恰好不远处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,是巡逻队走了过来。
秦毅霖向他们说明了情况,小混混被带走。
谢婉清没有停留,转身便准备离开。
可之后,手却被秦毅霖拉住。
他的眼中早已没了刚刚那副冰冷无情的模样,微红的眼中竟隐着几丝哀求:“婉清……和我谈谈,可以吗?”
他一边说着,似乎是怕她再次离开,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腕,双手一直在颤抖。
“婉清,我从未想过背叛你,一直瞒着你,也只是怕你知道以后不高兴,婉清……我们是夫妻,我心里的人只有你。”
“给我补偿你的机会,可以吗?”
谢婉清淡淡垂眼。
怕她不高兴,于是选择欺瞒。
秦毅霖,他还真有意思。
她望着他良久,在秦毅霖满是希冀的眸光中与他对视。
良久后,她缓缓开口:“秦毅霖,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。”
“我们之间,绝不会再有任何联系。”
秦毅霖猛地一僵,随后全身都开始颤抖。
谢婉清的声音还在继续,清冷而清晰的声音如一根根针,扎在了他的心里:“秦毅霖,早在两年前,我们的婚姻关系就已经因为我的死亡,解除了。”
“从你同意和周玉婷拜堂的那一刻起,你就应该预料到今天的结局。”
“婉清……我不愿意,我从没想过失去你……”
秦毅霖颤抖着开口,握着她的手更紧,似乎一松手,她就会立刻离开。
谢婉清的眼中划过一抹讽刺:“当年你一步步离我越来越远,欺瞒、下药、阳奉阴违,都是你做出来的事。”
“如今,又有什么资格不同意?”
“我对你的满腔爱意,早已经被你消磨殆尽了。”
“甚至……每次闻到你身上的桂花油味,我都觉得恶心。”
说完,她用力挣脱开秦毅霖的手。
即使手腕出现了一片红痕。
秦毅霖黑睫微颤,定定地看着她,无尽的悔意充斥心间:“婉清……我真的,没办法挽回了吗?”
谢婉清别开视线,声音漠然: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说完后,她转身离开,徒留秦毅霖一人站在原地,孤寂无比。
……
回到家中,谢婉清闷闷地躺倒在床上,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去,只剩下黑沉沉的云压在远处,也像是压在她的心上。
如果不是想念家人,谢婉清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。
因为一回来,一见到秦毅霖,她好不容易放下的过去,又会重新跳出来影响她。
她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怨恨里,更不能一直被伤害过她的人困住。
“叩叩——”
门被敲响,谢婉清一顿,随即整理好了情绪去开门。
看见站在门外的谢母,谢婉清愣了一下,随后惊讶道:“妈,你怎么还没睡?”
谢母笑了笑:“你不是也没有睡吗?”
谢婉清一顿,抿了抿唇。
她没有将刚刚遇到的事告诉谢母,她不想让家人担心。
第22章
谢母走进屋中。
像从前那样坐在床边,随后握着她的手,轻声道:“婉清,你心里,是不是还怨恨秦毅霖?”
谢婉清神色一怔,之后点头:“或许是吧,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,可现在看来,并不是的。”
谢母看着她眼底复杂的神色,叹了口气。
自己的女儿,她是最了解的。
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孩子,在感情上受到伤害,往往要比其他人痛苦更久,那些切身经历的伤痛,怎么会说忘就能忘?
她轻拍着谢婉清的手,开口道:“婉清,随着自己的心来就好,妈妈只希望,你能开心幸福,不被束缚。”
谢婉清怔了怔,却没有回答。
谢母明白现在的她一时无法完全放下过去,也不再多话,摸了摸她的头:“早点休息。”
“喀。”
门被重新关上,谢婉清轻攥了下手。
不被束缚……可束缚她的究竟是什么?
“叮铃——”
电话铃响,打断了谢婉清的思绪。
她一怔,上前接听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秦毅霖站在谢家门前,抬起的手却又放下。
他还是想要跟谢婉清说清楚,他之所以答应和周玉婷结婚,是因为她以死相逼,他对她真的只有亲情,他爱的人始终只有谢婉清。
可想到昨天她所说的不想见到他,攥了攥手。
就在这时,门却忽地被推开。
是谢母。
看见站在门外的秦毅霖,谢母顿了顿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秦毅霖一怔,只得说明来意:“婉清呢?”
谢母摇了摇头:“她昨天晚上就走了。”
秦毅霖心头一跳。
是因为……不想再看见他吗?
眸光越来越暗,秦毅霖垂下了眼,低声道:“我知道了,谢谢妈。”
说完,转身准备离开。
身后却响起了谢母的声音:“你不打算去找她吗?”
秦毅霖浑身一僵,抬起了头。
谢母的神色依旧平淡,开口道:“因为枪械研究所召回,她昨天回西北去了。”
说完后,她转身进了屋。
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对不对,但看见女儿满是心结的样子,她得让她去面对,才能打开这个心结。
秦毅霖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迅速朝军区赶去。
他叫来了警卫员,安排了一些他不在军区时的注意事项,又注意到恰好有一个前往西北枪械研究所的联合抓捕任务,果断接了下来。
警卫员有些不明所以:“营长,这个任务不是应该由连部去……”
秦毅霖淡淡扫了他一眼,警卫员立刻噤声。
随后便听见自家营长慢悠悠开口: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军区的事务你都了解好怎么处理了吗?”
警卫员连忙点头。
也好在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,不然他也没有办法离开片刻。
西北枪械研究所。
谢婉清看着面前的设计图纸,不知为何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,设计图纸有其他人动过吗?这上面标注的数据,好像被人篡改了。”
顾以深摇摇头,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开口道:“所里一直有专人保密看管,按理来说不会发生这种情况,除非……”
两人对视,谢婉清心下了然。
这个设计图纸对她来说很重要,不然她也不会连夜跑过来。
“我们再从头到尾实验一遍吧。”
第23章
两人一起在实验室里泡到深夜。
走到外面外,一阵冷风吹来,谢婉清顿时打了个哆嗦:“你……不冷吗?”
话音刚落,她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……
谢婉清浑身猛地一僵,鼻尖也在这瞬间充斥了阵阵冷香。
“谁说我不冷?”
顾以深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温热的气息扑在脖颈,带起了丝缕暧昧的气息在其中蔓延。
谢婉清还未回过神来,他便将她稍稍松开了些,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她。
四目相对,那双眼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潭,让谢婉清一时忘记了挣扎,只是愣愣地望着他的模样。
看见这样的谢婉清,顾以深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,逐渐俯下了身。
男人的气息离得更近,那张俊脸也在眼前放大。
就在两人的唇相隔一指之时,谢婉清的手忽地被人攥住,之后将她带离了顾以深的怀抱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谢婉清猛地回神。
顾以深也一僵,随后微皱起眉抬眸。
“你们……在做什么?”
耳边传来低沉却有些发哑的声音,谢婉清转过头去,便看见了面容沉沉的秦毅霖。
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,觉得头有些晕。
秦毅霖怎么会在这?
顾以深低嗤一声:“如你所见。”
秦毅霖拧紧了眉,触及到掌心的滚烫,脸上神色更加难看,眸光冰冷看向顾以深:“她在发热你都不知道吗?”
听见这话,顾以深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,垂眸望向谢婉清,才发现她的脸不似常人的红。
难怪之前在实验室就觉得她的状态不是很好,西北风冷,竟然发烧了吗?
“婉清?”
他上前一步,想要去探探她的额头,秦毅霖却一把将她拉过护在身后,声音冰冷如寒冬:“你这样的人,实在不该占着她身边的位置。”
说完,拉着谢婉清转身便走。
“你要带她去哪?”
顾以深攥紧了手,紧跟着往前走了几步,想把谢婉清带回来。
秦毅霖步子一顿,回过头去:“我要带我妻子去哪,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。”
一句话,让顾以深猛地怔在了原地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没作声的谢婉清却出声制止了秦毅霖。
“放开我,我不跟你走。”
一句话,让顾以深重新燃起希望,他几步上前,一把将谢婉清抱进了怀里。
“秦营长,婉清有自己的选择,现在请你离开。”
……
顾以深带着谢婉清去了他们单独分配的宿舍,将人带到屋中后关上了门。
谢婉清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,安静得有些不像话。
他拉着谢婉清在床边坐下,随即倒上了一杯水递到她的手中,谢婉清也乖乖接过。
难得看她对自己的靠近没有那么抗拒,顾以深找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面前,端详着她的脸,开口道:“婉清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谢婉清握着手中的搪瓷杯,看着上面荡漾的波纹,缓缓摇头:“我没事,只是有点冷。”
谢婉清喝了水,他便上前准备将水杯拿回来。
可在两人指尖相触碰的时候,顾以深指尖一颤。
好烫!
他将水杯拿走,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去探温度,可还未来得及说话,下一秒,就撞进她雾水沉沦的双眼。
他的心跳仿佛停了一瞬。
第24章
谢婉清宿舍门外。
顾以深靠着墙壁,微微侧着脸。
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自己刚才说的话——
“婉清,只要你需要我,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,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。”
他皱着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。
总觉得自己这话说的,还不够好。
喉结滚动,他清了清嗓子:“婉清,我就在门外,有任何事你随时叫我。”
里面没有声音。
顾以深却勾起嘴角,轻轻笑了。
夜色暮暮沉沉。
直到一缕晨阳透过木格窗户照了进来,落在了谢婉清的长睫上,她眼皮轻颤了下,睁开了双眼。
昨晚的高热已经退了,她隐约记得,一直有一个人在她身边,端药喂水,帮她敷额头。
她撑着床边站起来,刚一开门,就撞见了一宿没睡的顾以深。
他眼中不见疲惫,反而是清明的爱意。
“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?”
谢婉清抿着嘴唇,低头看着脚尖,低声道:“谢谢你。”
顾以深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额头:“婉清,不用说谢谢,我昨晚说过,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,哪怕……”
哪怕你允许我接近,只是为了躲避秦毅霖。
躲避和他的过往。
我亦,甘之如饴。
剩下的话,顾以深没说完,但他温柔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宿舍外。
秦毅霖站在楼下,目光中带着焦急,不断看向二楼窗户,又抬手望着手表。
已经临近十点,谢婉清却还没有出来。
她和那个顾以深整晚都在一起吗?
他脑子里思绪纷杂,他明知道谢婉清不是那样的人,却还是忍不住去猜、去怀疑。
此时。
谢婉清的宿舍里,两个人相顾无言。
她和顾以深面对面坐着,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外套。
顾以深端着搪瓷杯子,给她倒了满满一杯热水。
她抱在掌心,丝丝缕缕的热气传来,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。
顾以深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,双手搭着膝盖,一向轻佻的脸上,难得有些局促。
“婉清,我喜欢你,从来不是说说而已,如果你愿意,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,我承认我现在做得的确不够好,但我……”
“顾以深。”谢婉清低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结过婚,秦毅霖曾是我的丈夫。”
“我知道,我刚到枪械研究所的时候,你对我伪造的身份很有看法,但那是我摆脱过去的方式。”
“我是假死脱身的,本想着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,本以为随着时间推移,我可以忘记过去。”
“但是不行。”
“我似乎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,我不相信,真的会有一个人,无怨无悔地来爱我,像我曾经那样。”
说着,她避开顾以深的目光,低头抿了抿唇。
“昨天对不起,我只是不想和秦毅霖离开。”
顾以深笑了笑,垂眸掩去眼中的落寞:“我知道,但我很高兴。”
“婉清,我说过,我们做研究的,从不轻言放弃,昨天晚上你能选择我,我很高兴。”
“至于你说的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,我会用时间向你证明。”
“就像我们曾经那样,为了一个数据重复千千万万次。”
“我会在你身边,等待你的回答,重复千千万万天。”
第25章
那天之后。
谢婉清和顾以深的关系近了很多。
谢婉清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,给顾以深一个机会,也给自己一个机会。
或许重来一次,一切皆有可能。
这天休假,两人一起去了研究所附近的小镇上,并肩走着。
身后忽地响起了一道熟悉尖厉的声音:“谢婉清,你可真是狐狸精,假死跑了不要秦毅霖,却又在这里勾搭别的男人!”
听见这声音,谢婉清转过头去,便看见了周玉婷。
她愣了愣,随后皱起了眉。
周玉婷怎么会在这里?她还没跟秦毅霖见面吗?
她的声音算不上小,再加上这边人比较多,不少人都纷纷转头看了过来。
见到这一幕,周玉婷的心中暗暗得意。
她前段时间做梦,梦见了谢婉清给她当牛做马,不仅工资上交,还帮她养孩子,好不快活。
哪知道梦醒了以后,她还抱着孩子缩在路边,连一口热汤饭都没有。
转眼又看到,谢婉清和别的男人逛街。
这凭什么?!
周玉婷嗓门大,周围很快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
人群议论纷纷:“这是在吵什么呢?”
“好像是在议论男人的事?这个带孩子的妇女,不会是这位男同志的老婆吧?”
“应该是,要不怎么说他旁边这位女同志是狐狸精呢?”
“作风这么不检点,乱搞男女关系?举报了!”
眼见周围人越说越离谱。脏水甚至还泼到了顾以深身上。
谢婉清冷下脸,怒斥:“周玉婷,你该找的人是秦毅霖不是我。”
见她与梦里的乖顺大相径庭,竟然还敢还嘴,周玉婷顿时觉得,自己大老婆的威严受到了挑衅,加上自己多年来吃的苦、受的罪,她满心怨念,在此刻全然爆发。
“你这个做小的!怎么跟大婆说话呢?!”
“今天我非得好好教教你,什么是规矩!”
她把孩子往地上一放,抡圆了胳膊就要甩谢婉清耳光!
只是她的巴掌还没落到谢婉清身上,手腕就被人狠狠掐住。
周玉婷顿时怒火更盛,看也不看来人,就开始叫喊:“别多管闲事!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可是秦毅霖秦营长的大老婆!你敢摸我手,我让他带兵把你抓走!”
叫喊完,周玉婷猛地一回头,正对上秦毅霖紧皱的眉头,和神色复杂的双眼。
她顿时身子一软,直接哑了火。
哭哭啼啼地就要去抱秦毅霖,却被他一把推开。
他皱着眉,语气不耐:“大嫂!别闹了!”
“大嫂”两个字他咬得极重,周玉婷顿时不乐意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哭喊着要把自己撞死。
“老天爷啊!我是你拜堂成亲的媳妇儿,你怎么能管我叫大嫂啊!抛妻弃子啊!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智了!”
周围人一听,顿时又开始指指点点。
“她到底是谁老婆?”
“后来这个男同志的?可人家不是管她叫大嫂吗?”
“嘶……真是乱了套了。”
周围人云里雾里,可谢婉清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。
她嘴边挂起一丝嘲讽的笑:“秦营长,你老婆孩子都在这儿了,还不赶紧带回家去。”
顾以深也顺势接茬:“就是,你再不把人领走,别人都该以为这是我的老婆孩子了。”
第26章
秦毅霖皱着眉,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和谢婉清说。
但话到嘴边就只剩了一句小声地叮嘱:“最近在抓小偷,婉清,你多注意安全。”
说完,他就不情不愿地抱起一旁啃手指的小男孩,拉着周玉婷离开了。
抓小偷是研究所的暗语。
意思是有间谍盗取了机密信息。
谢婉清和顾以深对视一眼,纷纷明白了之前的设计图纸为什么会出问题。
明明是已经试验台用过的数据,却莫名其妙被篡改,原来是混入了间谍。
闹剧散场,围观的人也三三两两地离开。
她和顾以深并没有被这场闹剧影响。
两人吃饭、逛街,像无数对寻常男女那样,尝试着重新交往。
直到夜幕降临,他们才并肩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上,谢婉清的目光,不自觉被对面街边卖糖葫芦的大爷吸引,顾以深准者她的视线看去,会心一笑。
“等着,我去给你买。”
说完,他便小跑着去了街对面。
就在这时,小巷中忽然蹿出一道黑影,紧紧捂住了谢婉清的嘴将她往后拖。
谢婉清来不及反抗,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道意识在黑沉之中深陷了多久。
等谢婉清再度睁眼时,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间偌大的仓库之中。
这里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,用来搭建仓库的铁皮都已经掉了漆。
谢婉清动了动,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绑住。
心中猛地一坠,她这是……遇到了绑架?
可谁会绑架她,又为什么要绑架她?
几乎是下意识的,谢婉清的脑海中闪过了秦毅霖的话。
难道是间谍?
一道脚步声响起,随之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,谢婉清便确认了这个想法。
面前这个男人长得凶神恶煞,腰间别着一把黑亮的手枪。
“醒了?”
那男人的声音粗哑至极,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,指腹粗糙,摸在皮肤上传来了刺痛的感觉。
“没想到枪械研究员,长得还倒是有十足的姿色,真不愧是秦营长心心念念的女人。”
那男人低笑一声,听见这话,谢婉清一怔。
这人……他认识秦毅霖?
他又是在什么时候注意到她,又锁定了她的?
心中疑虑,谢婉清紧张地攥紧了手,这样的人,绝对不是善类。
她抿紧了唇,目光直视着他,良久之后才开口道:“你是谁?想要干什么?”
那男人一顿,忽地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我这辈子杀过不少人,你是第一个敢和我对视,并且问我是谁的女人。”
“我就知道,枪械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,绝对不简单。”
下一秒,他的神色忽地一变,变得阴沉无比:“既然这样,那我就更应该好好招待你一番了。”
“谁让那个秦毅霖全城地毯式搜捕我,坏了我的大事?”
听着他的一字一句,谢婉清已经彻底确认,他就是秦毅霖最近在抓捕的“小偷”。
没想到这个男人却先找上了她。
谢婉清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,越在这种时候,慌乱反而会失去一线生机。
只有冷静,才可能找出生存的可能性。
那男人已经开始磨起了刀来,刺耳的声音让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偏偏他还笑的阴沉,开口道:“等我把你凌虐至死,再丢到街头上去,不知道等秦营长看见这一幕,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?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所有人都会害怕报复,谁又敢来抓我?真是……两全其美啊!”
谢婉清死死攥紧了手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
也在这时,那男人站了起来。
他眼中露出一抹寒光,狞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:“小美人,你说我是先划烂你的脸好呢,还是一寸寸划破你的皮肤,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失血而死?”
第27章
“这张脸真好看啊……”
“我就喜欢毁掉美好的东西,那么,就先从这张脸开始吧。”
他说着,冰冷的刀尖已经贴在了谢婉清的脸上。
稍稍用力,便有血珠顺着脸颊落了下去。
谢婉清定定地看着他,感受到脸上的刺痛,指尖已经在不停地发颤。
就在男人即将划破她的脸时,仓库外却忽地响起了“砰!”的一声。
他的手一顿,脸色阴沉了下来,看向外面。
只见仓库的门已经被人踢开,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即使看不清他的脸,但谢婉清也知道,他是……秦毅霖!
男人眯了眯眼,果断将腰间的枪掏出来对准了他,而秦毅霖也同样,对着他举起了枪。
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,空气一时陷入了沉寂。
凶恶的间谍没有直接扣下扳机,毕竟能拿出枪,并且速度几乎与他同步,反应如此快的人,也肯定会在他开枪的同时朝着他开枪。
他可不想就这样死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人的脸,也终于看清了他就是那个自己所憎恶的人,负责联合抓捕枪械研究所间谍的营长,秦毅霖。
间谍嗤笑一声,挑眉看向他:“我就知道,除了别人以外,谁还会有这样的速度?”
秦毅霖没有说话,一双黑眸尽是冷意,看着他身后被绑在椅子上的谢婉清,也看清了她脸上的点点血色,瞳孔缩了缩。
开口时,声音如同寒冰:“你伤害她了?”
间谍一顿,笑道:“不过是划破了一点皮而已,秦营长还真是心疼自己的女人。”
说着,他又朝着秦毅霖的身后望了望,眼中划过一抹惊讶:“不会吧?秦营长你是单枪匹马过来的?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。”
听见这话,谢婉清本来就提着的心在此刻更是紧张不已。
她的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,但却看见秦毅霖的眼睛微眨了一下。
她愣了愣,这是在告诉她,不要担心。
就像曾经……
秦毅霖的眸光闪了闪。
这一次,他确实是一个人来的。
安置好周玉婷母子之后,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和谢婉清解释清楚。
可等他找到街上时,看到的就是大惊失色的顾以深。
想到这几天的抓捕行动,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心中腾起了强烈的不安。
因为之前的调查,秦毅霖是知道这个仓库的,他本来想等间谍带着机密文件交易时,将他一举拿下,但如今只能提前行动。
他联系了军区立刻派人过去,而因着心中的那点不安,他没有等自己人过来,就率先冲了过来。
没想到,谢婉清竟真的在这里!
间谍有枪,谢婉清又在他的手上,所以秦毅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,等待军区的人来,同时保证谢婉清的安全。
他的枪口依旧直直对着间谍,面上沉寂:“我确实是一个人,那又如何?”
之所以这样说,也是为了防止他破罐子破摔直接伤害谢婉清。
谁知间谍却轻笑了一下,放下了枪。
下一瞬,他转手,将枪口对准了身后。
也就是谢婉清!
被绑住的谢婉清完全无法躲开,秦毅霖的神色再也无法平静:“你想做什么?!”
间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,目光直直看着秦毅霖:“我给你两个选择,一个是把枪放下,第二个是,我扣动扳机,和她同归于尽。”
“谨慎一点,我的枪,也是很快的。”
并且,即使他没有回头,枪口也直直对准了谢婉清的心脏。
谢婉清朝着秦毅霖摇头,眼眶泛起了红。
只要他放下枪,间谍一定不会放过他的。
秦毅霖的神色发沉,间谍却再度开口:“忘记说了,我给的选择,一般还有时间限制。”
“三,二……”
不等他数完,秦毅霖的手便缓缓放了下去——
“砰!”
第28章
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起,几乎直接就要刺穿谢婉清的耳膜。
脑海中传来一阵“嗡嗡”的声响,可谢婉清却并没有感受到预想而来的疼痛。
她恍惚着睁开了眼,便看见了血色。
间谍的枪口早没有再对准她,对准的,是秦毅霖。
就在他放下枪的那一刻。
看着鲜血将他的肩头染红,谢婉清长睫轻颤,心也好似被什么狠狠敲打了一下,颤抖不已。
间谍的笑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刺耳:“秦营长,你可真是糊涂,为了女人,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好好‘照顾’她的。”
秦毅霖捂着左肩,一双黑眸望着谢婉清,只见她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。
他摇晃了几步,张了张嘴,说出了无声的几个字。
但谢婉清却很清楚那四个字是什么。
他说——
“不要害怕。”
一声闷响,秦毅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,摔倒在了地上。
“秦毅霖!”
泪水滚落下来,谢婉清几乎拼尽了全力,嘶哑大喊。
间谍笑得更加猖狂,转头一步步走到谢婉清的面前道:“不要哭啊美人,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们马上又可以相聚……”
“砰!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一道枪声再度响起,间谍脸上的笑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温热的液体洒在谢婉清的脸上,让她有一瞬间的愣神。
而间谍的眼中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,缓缓低下了头,在看见自己胸口处血洞的同时,有血从嘴角溢出。
他踉跄了几步转过身去,便看见门口站了好几个举着枪的士兵。
顾以深就在队伍最前面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间谍哑声开口,一口血再度涌了上来,将他的话尽数堵在了喉间。
“碰!”的一声,他倒在了地上,死死睁着眼睛。
“报告!凶徒已经被击毙!”
一队士兵大步走了进来,一边对着对讲机播报情况,一边有人带着医疗兵飞速跑到了秦毅霖的身边:“秦营长!”
顾以深跑来替谢婉清解开了绳子。
绳子解开后,谢婉清踉跄着扑到了秦毅霖的旁边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医疗兵正在为他紧急止血,她跪坐在一旁,想要碰一碰他,却又不敢。
好在止血进行得很顺利,并且秦毅霖在间谍扣动扳机前便侧了身,子弹并没有击中心脏,但也几乎击穿了他的肩头。
确保了血已经被止住后,他们将秦毅霖抬上了车,紧急送往医院。
而谢婉清也紧跟了过去,直到他被推进了抢救室。
抢救室的灯亮了一天一夜,谢婉清便守在了外面一天一夜。
直到秦毅霖终于被推出来,她连忙迎上前去询问情况。
“患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还在陷入昏迷,具体什么时候醒来我们也无从得知。”
秦毅霖被安置在了单人病房之中,谢婉清坐在床边,看着他紧闭的双眼,攥了攥手。
其实他早就知道军区的人会赶过来,但面临选择的时候,他却丝毫不肯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。
想到他放下枪时那毫不犹豫的模样,谢婉清的眼眶再度泛起了红。
不知坐了多久,久到浑身都已经开始僵硬。
就在这时,身后忽地响起了谢母的声音:“婉清!”
第29章
谢婉清一顿,回过头去便看见了谢母。
她愣了愣,随后站起了身,声音微微有些颤抖:“妈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谢母的眼眶有些红,上前一步抱住谢婉清,开口道:“这件事很严重,研究所给我打了电话,我坐了晚上的火车赶了过来。”
说着,她退后一步拉着谢婉清仔细检查了一遍:“婉清,你没事吧?有没有伤到哪儿……”
谢婉清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说着,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秦毅霖,眸光黯然:“秦毅霖他又救了我,但是他自己却……”
谢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,随后叹了口气:“原本我们也是看中了他对你好,才同意你嫁给他,可他后来……竟然那么拎不清。”
“如果没有出现那种事,你们现在该多么好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
谢婉清哑声开口,紧紧攥着手道:“我现在心里很乱,我感觉很愧疚,甚至是感动,可我说服不了自己,我原谅不了他。”
“我是不是错的?”
看着谢婉清双目茫然的模样,谢母的眼中划过一抹心疼,紧紧牵着她的手:“你没有错,婉清,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过去的伤害代表什么。”
“他可以做任何事,但那些都不是让你做出违心选择的理由。”
“婉清,相信自己的心。”
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懂事,从来不让她操心,可有的时候,她又多么希望她可以任性一点。
谢婉清垂下了眸子,望着秦毅霖的脸,却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婉清?”
听见谢母担忧的声音,谢婉清回过神来,下意识转移了话题:“妈,我去倒杯水过来。”
说完后,她仓皇逃离了这里。
带着满腹的心事离开病房,走在走廊上时,眼前却蓦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谢婉清猛地一怔,周玉婷?
不知怎么的,她下意识跟了上去,一直跟到了医院附近的河边。
“啪哒!”一声,一样东西从周玉婷的身上掉了下来。
而她好像并没有察觉一般,朝着前面走去。
谢婉清步子顿了顿,缓步上前将东西捡起。
那是一本牛皮纸包着的簿子,翻开,里面拼音、汉字混杂,有些甚至是简笔的图画。
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,谢婉清瞳孔骤然缩紧。
上面记录了周玉婷的梦。
包括谢婉清上辈子是如何在秦家当牛做马、任劳任怨的一辈子,一边记录了周玉婷在梦见这些时的洋洋得意,一边又记录了谢婉清假死之后,她过得有多苦。
看着那些怨恨和诅咒,谢婉清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难道周玉婷也有了上辈子的记忆?
她继续往后翻看着,直到——
一个小人死死掐着另一个小人的脖子,将她掐死在床上的画面出现。
日记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旁边一行字歪歪扭扭写着:死老大po,我zhong于不月司hou你了。
死老太婆,我终于不用伺候你了。
周玉婷,杀了秦母。
这一认知,让谢婉清一阵心悸。
这件事,秦毅霖知道了吗?
不、不可能,周玉婷不会告诉秦毅霖的,他不可能知道。
谢婉清捡起日记本,转身就要回病房。
下一秒,一只手伸了出来,直接按住了这本簿子,随后,将它从谢婉清的手中夺了去!
第30章
谢婉清手一僵,猛地抬起头,便看见了一脸得意怪笑望着她的周玉婷。
“谢婉清,你还是这么不懂规矩,乱看别人东西?”
她笑盈盈开口,脸上却没有丝毫因为谢婉清看了她的秘密而该有的慌乱或愤怒。
谢婉清攥紧了手:“你是故意给我看的。”
周玉婷摊了摊手:“我只是想看看,我做的那些梦是不是真的,如果是,我要过梦里的日子!”
谢婉清的手攥得更紧,指尖几乎掐进了手心。
日记中所记的事,都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可她谢婉清,却不会再次被爱情冲昏头脑,在所谓亲人的算计中奉献一生。
周玉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愿意,但只要你死了,毅霖就会像上辈子一样,跟我和儿子和和美美地过一生。”
下一秒,她的眼神变得阴冷。
谢婉清一怔,忽地感觉一阵猛地袭来的推力,身体失去了平衡,“扑通!”一声!
冰凉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,迅速将她淹没,窒息感也随之来得铺天盖地。
透过河水,谢婉清看见了周玉婷的脸,在波纹之中已经扭曲至极。
她挣扎着挥动着手臂,可身体却越来越沉。
直至最后,她陷入到了黑暗之中……
周玉婷看着她沉了下去,转头看了一圈寂静的四周,随后转身快速离开了这里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。
秦毅霖又经历了一夜的手术。
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下去。
守在外面的警卫员忙冲了过去:“医生,我们营长怎么样了?”
医生摘下口罩,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:“已经尽全力将受到损伤的神经组织修复好了,只要这段时间好好休养,完全好起来不是问题。”
警卫员闻言眼中满是喜意:“真的吗?!谢谢你医生!”
送走医生后,警卫员便跟着那些护士推着秦毅霖进了病房。
直到夜幕再次降临,秦毅霖才从昏迷中醒过来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睛,转头看见正在打盹的警卫员,之后便没再看见其他人,眼中不由划过了一抹失落:“婉清呢?”
听见声音,警卫员瞬间清醒过来,见秦毅霖已经醒了连忙道:“秦营长,你终于醒了!”
“谢婉清同志?她……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过她。”
秦毅霖的眸子黯淡了瞬,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再度推开,顾以深大步走了进来。
在扫视了一眼单人病房后,他的神色隐隐有些焦急:“秦毅霖,你有看见婉清吗?她不见了。”
顾以深的身后跟着谢母,同样也是一脸担忧:“研究所那边也问过了,她没有回研究所……婉清不会出事了吧?”
听见这话,秦毅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,心中猛地腾起不安。
连谢母都没有见过谢婉清?!
下一秒,病房门又被推开,是周玉婷走了进来。
她看见神色各异的众人顿了顿,随后开口道:“婉清她……不是已经走了吗?”
听见这样的话,几人都朝她看了过来。
而周玉婷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:“我昨天晚上撞见她提着一个皮箱出了医院,我问她要去哪里,但是她一向讨厌我,说我管不着,之后便离开了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你们知道这事。”
谢母闻言摇了摇头:“不可能……那孩子不会一点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。”
“我去找她。”
说着,转身急匆匆走了出去。
顾以深连忙跟上。
周玉婷状似担忧看了谢母的背影一眼,随后转头道:“毅霖,婉清妹子走了就走了,以后我来照顾你吧,反正我也是你媳妇儿,她四年前也走过。”
听见她的话,秦毅霖眸光猛地一黯,手死死攥紧。
婉清她……又离开他了吗?他们难道终究无法重来,他的错也无法再弥补……
第31章
河道下游,渔村。
床上,谢婉清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……
单人病房。
周玉婷提着饭盒敲了敲门。
里面静了一瞬,随即是秦毅霖微凉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周玉婷推门而入。
然而见进来的人是她之后,秦毅霖却皱紧了眉。
他以为是警卫员来汇报情况的。
如今已经三天过去,却依然没有找到谢婉清的踪迹。
心中的不安在每日剧增,可他却只能躺在床上等待消息。
刚开始的时候,若不是有警卫员拦着,他好几次都想着要离开病床自己亲自去找。
甚至有一次他已经离开了病房,肩膀处的伤口也因此开裂,血晕染出来。
可这一切秦毅霖都不在乎,他只想要找到谢婉清。
直到他被顾以深发现,冷着脸告诉他:“不要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,被婉清看到,她又会内疚自责。”
“别总想着用苦肉计左右她的心意。”
秦毅霖握紧了手,最终还是回到了病房中。
之后他便一直等着消息,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找到谢婉清……
如今进来的不是警卫员,秦毅霖的心中涌现起一阵烦闷,冷冷看向周玉婷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周玉婷被他冰冷的视线看得一颤,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:“毅霖,好歹我也是你媳妇儿,这是我新学会的汤,你尝尝。”
她好不容易除掉了谢婉清,如今自然要利用时机抓住秦毅霖。
她相信,只要她能留在秦毅霖身边,她总会过上好日子的。
到时候,她就是风光的营长夫人了,而谢婉清……呵,就在那河中等着被鱼吃完吧!
“出去。”
秦毅霖冰冷的声音打断周玉婷的思绪,周玉婷一怔,还想要再说什么,便听见他的声音更冷:“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。”
周玉婷的眼眶瞬间红了些:“毅霖……”
“出去!”
感受到他的戾气,周玉婷一颤,再也不敢多待。
空气再度沉寂了下来,秦毅霖闭上了眼,可过了一会,门又被推开,他骤然睁眼:“我说了滚出去……”
可在看清来的人是谁的那一刻,他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两个月后。
周玉婷愤恨地将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。
这两个月以来,她一直坚持不懈地给秦毅霖洗衣做饭,当好媳妇儿,可换来的却都是他冰冷的态度。
为什么会这样?
就在这时,警卫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周玉婷同志,秦营长请你今天去西北饭店吃饭。”
闻言,周玉婷猛地一怔,随后眼中浮现起一抹欣喜:“真的?!”
见警卫员点头,她立刻抱着孩子起身跟了上去。
看来这两个月的努力并没有白费!
西北饭店。
周玉婷欣喜地赶了过来,在服务员的安排下走进了包间。
而包间中,只有秦毅霖一人。
他的态度依旧冷淡:“坐。”
周玉婷入座,现在的她,只觉得秦毅霖不过是不好意思,才会故作冷淡。
她笑着,正准备说话,包间门却被再度打开,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:“周玉婷,好久不见。”
第32章
周玉婷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僵住,随后猛地抬眼看向门口,瞳孔骤然缩紧。
谢婉清不是死了吗?!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!
“你怎么会在这?!”
周玉婷失声尖叫,忽地想到了什么,望向了一脸冷漠看着她的秦毅霖。
她被骗了!
谢婉清脸上挂着笑容,一步步走了进来,周玉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周玉婷,如今你做的事情都败露了,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听见这话,周玉婷疯狂摇着头:“不可能,不可能!你应该死了才对!这都是假的!”
谢婉清的出现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,让她一时间受到了刺激。
听见这话,秦毅霖的神色已经沉冷无比:“这一次,你才愿意承认是你害了婉清吗?”
周玉婷猛地一顿,随后红着眼摇头:“不是这样的,我没有……”
秦毅霖攥紧了手,想到惨死的母亲和谢婉清,他就恨不能直接要了这个女人的命。
思绪回到两个月前。
当初病房门被打开,他以为是周玉婷去而复返,可在看见门口站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时,他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。
他不敢置信地喃喃着她的名字,再一次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直到她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道:“是我。”
那一刻,心中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,他顾不得肩头的伤口,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。
之后谢婉清说出了她失踪的真相,并道:“我回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,我会写信告诉我妈她不要担心,之后,我想要收集周玉婷作恶的证据。”
他点了点头:“我会命令几名士兵协助你,其余的只要你需要,我都可以帮你。”
谢婉清一顿,道:“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,但是这件事之后再说。”
现在他也明白了过来,这件事就是把周玉婷约过来。
“毅霖,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,她就想要一个人霸占你,才陷害我的,你相信我……”
周玉婷的脸有些发白,却还在不住地狡辩。
谢婉清上前一步,将几张纸放在了桌上,开口道:“你当初推我掉到河里的时候,刚好被来上游打鱼的渔民看见。”
“这是他当时所描述的证词,也是你害人的证据。”
“除此之外,我们也回老家证实了秦母的死,的确是你所为,这是目击邻居的证言。”
这些,她花了近两个月才找到所有看见过周玉婷的人收集到的证据,而这些也足以将周玉婷定罪。
周玉婷猛地一僵,随后反驳道:“就因为他们所说的几句话,就要让我坐牢吗?!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!”
谢婉清却并不着急,缓缓拿开了上面的几张纸。
在看清下面的东西后,周玉婷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。
那正是她之前用来写写画画的日记本!
她明明已经将它撕毁扔掉了,怎么会在谢婉清的手里?!
谢婉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指着已经被粘贴好的日记本:“这个已经经过了字迹对比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这下,周玉婷浑身就像是脱了力,瞬间瘫坐在地。
包间门被推开,几名公安走了进来,将她控制住:“经过切实证据证明,你杀害婆母,危害社会安全,跟我们走一趟!”
第33章
周玉婷没有再反抗,双目都好像失去了神色,空洞洞地直视着前方。
公安朝着秦毅霖和谢婉清敬了一个礼:“辛苦你们为社会除害了。”
秦毅霖颔首,他们带着周玉婷离开了这里。
包间中恢复了一片寂静,所有的事情也在此告一段落。
谢婉清的心中有些感触,忍不住开口:“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秦毅霖垂眸望着她的脸,忽地道:“婉清,你忙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过饭吧?”
他语气中带着试探,和一如既往的宠溺,却让谢婉清一愣。
几名服务员推门而入,将菜一样样端上了桌,而每一样,都是谢婉清爱吃的。
她静静地望着秦毅霖,许久没有说话。
秦毅霖沉默地低下头,仿佛等待死刑宣判的罪徒。
终于——
“秦毅霖,我们没有可能了,就此别过吧。”
心跳在此刻停滞。
谢婉清转身离开了包厢。
包厢外,是一直等待她的顾以深,他单膝跪地,手中是一枚黄金打造的戒指。
谢婉清惊呼一声,便听见顾以深开口道:“婉清,我们可以申请一张结婚报告吗?”
“我想和你共度余生。”
心猛烈地跳动起来,这一刻,一直缠绕在心间的迷雾似乎已经全部散开。
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。
秦毅霖也好,顾以深也罢,不过是生命这场路途中,短暂的同路人。
对上他真挚的目光,谢婉清伸出了手。
望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,顾以深的眼底浮现起喜意。
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,可下一秒,谢婉清就扣上了戒指盒。
“顾以深同志,坚定的革命友情会比婚姻更长久。”
顾以深摇头笑了笑。
看起来有些落寞,但还是露出一抹笑容,站了起来。
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谢婉清说:“你真的愿意和我建立一段,没有革命友谊坚固的关系吗。”
顾以深一顿:“我愿意。”
谢婉清微微一笑,眼底是释然:“好,那我给你这个机会,如果你对我不好,那我就随时离开。”
说完,她拿起顾以深手中的戒指盒,自己打开戴了上去。
自己的人生路,还是要自己选择。
两周后,西北枪械研究所。
谢婉清走出大门,耳边却传来了几人的议论声:“你们听说了在西北饭店抓到的那个女犯人了吗?她疯了!”
“那边的公安给判了她坐二十年大牢,结果被关进监狱后没两天她就疯了,喊着什么不对,不对,事情不该是这样,她才是大老婆什么的……”
“之后便一头撞死了,尸体被席子一裹,随便找个地方就给埋咯。”
“啧啧,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?惨哦——但她作的恶太多,这是自作自受。”
谢婉清眸光轻闪,眼中划过复杂的神色。
其实……周玉婷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。
可她却选择了作恶的道路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耳边传来顾以深的声音,谢婉清回头,便见他正温柔看着自己。
他的胸口别着一朵红花,与她的红色裙子相呼应。
他朝着自己伸出了手,这一次,谢婉清稳稳将他握住。
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:“为了两位新人喜结连理,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亲朋好友在身前,最爱的人在身侧。
在热烈的气氛之中,连初冬的风都不再寒冷。
感受到手心的温暖,一切过往都已成云烟。
不远处的人群里,秦毅霖牵着小男孩的手,转过身,永远地离开了。
今后,谢婉清会和顾以深,幸福地生活下去。
——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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